长宁如今风头正盛,是宗室里的第一人。
但,长宁本身也没有什么权力,她所依仗的是圣上。
自身实力不够,只靠别人的“恩宠”,就像是空中楼阁,看似雄伟、精妙,实则一戳就破。
“长宁大长公主是吗?您确实尊贵,如今也确实备受圣上‘尊崇’,但您一不是圣上的嫡亲长辈,二与圣上没有多年的情分。”
“现在能够受宠,不过是因为圣上没了正经长辈,在亲情上有了空缺,这才让你乘机而入!”
“大虞立朝一百多年,皇族枝繁叶茂,元氏宗亲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辈’。”
“就是后宫里,如今也还有几位太妃健在!”
“还有宫外,大长公主亦有三四位,十几处王府里,甚至还有圣上祖辈的老人儿……”
钱维均一边继续跟着百喜前往官署,一边在心里快地想着。
等到了刑部官署,等百喜装模作样地去给刑部尚书、另一位侍郎请了安,钱维均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她、有钱,还背靠东宫,就算不劳动太子、太子妃亲自出面,也能“狐假虎威”,继而实现她的想法。
“多谢百喜公公,今日劳烦您了!”
钱维均明显感受到刑部官署大小官员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热切,她转过身,又亲自将百喜送出官署的大门。
她还非常熟稔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快地塞到了百喜手里:“一点儿心意,请公公吃茶!”
百喜下意识地捏住荷包,感受到指间的轻薄。
不是金银锭子,也不是玉石玩意儿,而是银票。
虽然不知道面额,但最少也是十两。
十两银子啊,三个月的月例呢。
而且,这是最少,兴许荷包里放着的银票数额更大。
百喜想到这位表少爷的出身,盐商之子啊。
听说江南的盐商最是豪富,富可敌国,挥金如土。
好歹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嫡长子,百喜笃定,钱维均恐怕穷得只有钱了呢。
百喜本能地想要收下,这可是银子啊?
谁人不爱?
可更快地,百喜想到:这位是太子妃的表兄,太子都高看一眼,我等奴婢,不好把她当成寻常官员啊。
这钱——
“公公切莫嫌弃,太子妃也时常告诫我,出门在外,规矩不能乱!”
钱维均看出百喜的为难,便笑着劝道。
她的意思很明白,亲戚是亲戚,但规矩亦是规矩。
她不会仗着自己与太子妃有些关系,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百喜等贵人近侍面前摆谱儿。
百喜见钱维均这般模样,眼底的纠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有深意的微笑。
这位表少爷,是个通透又伶俐的妙人儿。
似百喜这样的奴婢,最怕主子身边那些拎不清的所谓亲戚。
他们明明也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也是要靠着主子才能达,本质上,与奴婢们没有区别。
但,他们却总还自视甚高,总把自己放到与主子一样的位置上。
他们、也配!
就那点子亲戚情分,哪里比得上奴婢们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
还是这位钱少爷拎得清,依着他的这份心性,以及行事做派,不只是能够跟我们这些奴婢相处得来,也能在官场如鱼得水。
这般注定会有前途的人,百喜也想提前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