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捏紧拳头,咬了咬牙,还是按照计划,将自己组织了好几天的措辞,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臣有罪,辜负圣恩。有一件往事,臣、臣竟隐瞒了陛下三十余年!”
圣上冷笑,又是这种套路。
明明是想马后炮的告人刁状,却也要做出忠君体国,又真心忏悔的模样。
圣上便冷声问了句:“既已选择隐瞒,还隐瞒了三四十年,今日为何又要说出来?”
别说什么良心不安,忽然醒悟之类的话。
圣上听过花样繁多的鬼话,早就不会轻易相信。
“陛下,您对靖国公隆恩浩荡,太子妃选拔女官,竟也首选了靖国公府的姑娘,臣、臣感激不已,又羞愧难当!”
“这件事,臣就算不敢,也要如实禀明圣上,否则,臣良心难安啊!”
说着说着,靖国公两行老泪滚了下来。
看他这副模样,圣上虽然还是本能地质疑、嫌弃,但也有了一两分的动容。
擢选郭氏女做女官,对于沉寂多年,总被公主府夺去风头的靖国公府来说,确实是一份殊荣。
也仿佛是一个信号:圣上以及皇家没有忘了靖国公府这个延续百年的开国功勋。
想到长宁当年闹出来的丑事,又想到这些年靖国公府的尴尬与没落。
圣上竟难得生出了一丝怜悯。
罢了,就算靖国公心有算计,也确实情有可原。
作为盛世明君,圣上在某些时候,还是有着一定的宽厚与慈悲。
“说吧,到底何事?”
圣上缓和了语气,靖国公便有了底气。
他本就存着破釜沉舟的孤勇,这会儿得到了“鼓励”,愈发得没有顾及。
他一股脑将当年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圣上整个人都是冷的,脸色也阴沉得吓人!
靖国公:……圣上这是因为隐瞒而发怒,还是恼怒那对狗男女?
但,不管是为了谁,靖国公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
圣上,怒了!
……
六月廿九,长宁的公主府,举办“家宴”。
上午时分,公主府外的街道,便出现了各色的马车、轿子。
车水马龙,宾客如织,除了众人穿着没有那么的鲜艳、华美,这场景,几乎跟盛大的宴集没有区别。
随着日头的升高,公主府门外愈发喧闹。
而这种热闹,在圣驾抵达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长宁的“家人们”发现,不只是圣上、苏宁妃来了,太子、太子妃也都到了。
长宁听到通传,亲自带了一群人来接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响起了凄厉的哭喊声:
“冤啊!青天大老爷们,草民冤枉啊!”
“长宁,你纵容韩芳菲,杀我妹妹,欺我全家,你罪该万死!”
“韩芳菲,你个毒妇,你还我家人性命……”
好几拨声音,声声控诉,句句泣血。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在场的宾客谁家里没闹出过仗势欺人的丑事?
但,此刻,众人却都意识到一件事:长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