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疾声厉色,声音甚至都不大。
但,包括长宁在内,所有人都心下剧颤。
圣上真的恼了长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称呼她“姑母”,而是直呼她的名号!
嘴上说着“训诫”,实则是斥责长宁“僭越”,竟敢仗着宗室长辈的身份,对皇帝大不敬!
扑通!
长宁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身在江中的泥菩萨,她顾不得为“真爱”求情,也顾不得自己年老体迈,竟直接跪了下来:“长宁不敢!还请圣上看在老妇老迈、糊涂的份儿上,宽宥老妇!”
长宁再也不敢以圣上的长辈自居,而是卑微地自称“老妇”。
可惜,晚了!
就在长宁寿辰的当天,先是有受害百姓鸣冤,接着又有国公告状,长宁的所有丑事、不法事都被当众曝光。
圣上就算还想顾念骨肉亲情,试图挽救,也不好公然包庇。
再者,圣上恨极了平王,也迁怒与平王狼狈为奸的长宁,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心软。
“查!责令顺天府、刑部、大理寺等有司衙门,严查百姓的冤屈,以及冯氏女的旧案。”
“长宁、韩芳菲等涉案人员,暂且收押,等待有司查实……”
说完这些,圣上便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元驽和苏鹤延一对小夫妻,一直悄无声息地隐在角落里。
看完这场他们布局已久的大戏,却没有太多的得意与舒爽。
本就是计划好的,这结果,也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夫妻俩颇能以平常心的面对。
“走吧,阿延!”
元驽扶着苏鹤延的胳膊,站了小半个时辰,阿延最是体弱,估计早就累了呢。
苏鹤延确实累了,不客气地将大半个身子都依靠在元驽手上。
她点点头,“嗯,我们回宫!”
上了太子的车辇,苏鹤延依然依偎着元驽而坐,她凑在元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长宁的事情结束了,圣上处置完她,可能还会有余怒……”
苏鹤延担心,这个大变态自己受了冤枉气,即便处置了罪魁祸首,也会迁怒旁人。
而这个“旁人”,最有可能就是元驽。
“……”
元驽一只胳膊将苏鹤延揽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苏鹤延的头顶。
听到苏鹤延的担心,他轻轻用下巴摩挲着苏鹤延的头发,然后低低地回一句:
“无妨!”
元驽倒不是不担心,而是习惯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长宁的事儿,圣上也会想方设法地“迁怒”。
元驽在户部,已经开始大展拳脚。
他拿出来的新记账法,就连户部经年的老吏,都赞不绝口。
元驽相信,他一旦在户部做出成绩,圣上就会发作。
他啊,根本就见不得元驽太过优秀。
有理由他会训诫元驽,没有理由他也会找借口地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