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众人知道,他还是顾念情分,还是愿意照顾臣属的。
可惜,长宁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生生辜负了他的器重与崇信!
没了长宁,圣上若是急着再弄个榜样,就显得有些刻意。
没有榜样,圣上又无法继续表演!
唉,真真麻烦!
心里本就不痛快,圣上就又感受到了太子的“备受推崇”。
某人一颗阴暗又扭曲的心,愈发变态。
圣上用力掐着奏折,掐出了一道指甲印儿。
他微垂的眸光,扫过上面的一行字。
圣上心念微动,第一批被揪出来的蛀虫,都是六品以下的小虾米。
而户部真正的硕鼠,要么品级高,要么背景深厚。
就算是太子,也不敢贸然动手。
圣上还想到,其实户部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些蛀虫、硕鼠,而是陆续借出去的债!
不说现在的权贵了,就是二三十年前,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经借过国库的银子。
说是“借”,其实就是白拿。
这不,圣上自己都做皇帝了,那笔欠款,也没有归还!
他都如此,就更不用说那些宗室、勋贵、朝臣了!
京城居,大不易。
最初先帝准许众人借银子,是体恤那些日子艰难的官员。
而这些官员,因为借钱,非但没被人耻笑,反而被百姓认为“清贫”“清正”。
风气一下子就吹歪了,仿佛只有去国库借银,才能证明自己是个不贪腐、不奢靡的好官儿。
于是乎,便开始有不差钱的官儿,为了名声而借银。
官员都如此,那些本就自诩高人一等的宗室、勋贵们,又岂能放过“薅朝廷羊毛”的机会?
慢慢地,向国库借银便成了一股风潮。
先帝后期发现了问题,也知道必须解决。
但,那时他已经不再年轻,没了年轻时的锐意。
再加上他宠爱苏宸贵妃,朝堂内外就已经在控诉他是个夺人妻、宠妖妃的昏君。
先帝想,如果他再大力追讨国库欠银,他就不只是昏君,还是暴君!
他,怕了,不敢折腾。
圣上登基后,也知道国库的问题。
可先帝那样的“昏君”都没有刻薄地追缴银钱,他若是做了,岂不是比先帝还不如?
反正就算国库缺银子,却缺不到他一个皇帝身上。
圣上也就“萧规曹随”,难得糊涂了!
如今圣上缺银子缺得厉害,又有元驽这个能干(可背锅)的太子,圣上便忽然觉得:
此时可追缴欠款,补齐户部的亏空!
“太子有干才,当多多为朕、为朝廷分忧!”
圣上快速想到这些,便满含深意地看向了元驽:“太子,朕给你特权,准你无需上奏,就可任意处置户部所有涉事官员。”
元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圣上果然这般做了。
早在圣上让他去户部历练的时候,他与苏鹤延就讨论过其中的诸多利弊。
当时,苏鹤延就提到了户部最大的问题——
国库亏空!
京中借款成风,国库的欠债,期限最长的估计要有三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