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词顿了一下,随后扬起手中的银子给他看,脑中还回荡着方才楼闻阁“敲打”的话语,说:“这个。”
“这是做什么?”
“没事儿,你们家有人去安尘堂拿过药材,我来找你,顺道就将这钱给我了。”
楼扶修自动将这话中的“家里人”带成了家中仆从,国公府仆役不少,算是正常。
不过
楼扶修步子一停,“哥哥怎么知道你和安尘堂的事?”
元以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楼扶修确定自己没有和楼闻阁说过这些,楼闻阁从前也只见过元以词一面而已。
楼扶修几乎下一刻就确定了——凭楼闻阁的能耐,能有什么不知道。
“还有那位皇帝陛下,不也是如此。”元以词说:“你出个门,身边有多少人暗中跟着,我没说我是以为你知道呢”
去青楼那日元以词就发觉到了,不过可以为他所用,他就也顺势走了下去,没有避着人。
“我不知道的。”楼扶修想,难怪能对自己的行踪知道的这般准确。
他原是想说等回去和楼闻阁说这件事,但是估计楼闻阁也能用只是派人护着他的理由继续叫人跟着,好像没办法
跟着就算了,他们怎么还探人底细啊,真是叫楼扶修不好意思面对元以词。
楼扶修没打算跟着元以词往前走了,“抱歉啊。”
“没事啊!”元以词大大咧咧道:“这不是应该的嘛!”
元以词干过那样的事,他们没把他削了还允许楼扶修继续与他接触,元以词哪能有意见,而且他倒完全不在乎这探不探的事。
甚至还颇为理解地与楼扶修道:“要说,人家身居高位,如此行事当真无可厚非!我们理解理解。”
他说得也有道理。
楼扶修这是头一次入安尘堂的后院,这院子不大,且高墙遮天蔽日,在其间抬头只能看到一方窄小的天,还有那青灰墙面。
比起南城街头,这儿就很是僻静。
里头草木长了很多,肆意却不杂乱,空气里是浓得散不开的各种药香。
阿格大夫在堂内坐诊,元以词就直接把他带到后院来了。
老树下是一张石桌,元以词不知从哪掏了好几壶酒来。
“师兄,你今儿要不就在这歇下?”
“可以吗?”楼扶修正好不想回去,但还是有些犹豫:“会不会不方便?”
元以词道:“这儿肯定方便,不过得看你哥哥会不会答应。”
楼扶修低下目光,“他说我可以做自己的主。”
而且今夜楼闻阁要进宫,没空管他。
“那就得了!”元以词把酒放在自己这侧,坐下就捞起壶饮,完全没将他当成外人,“我前几天去过一次国公府,没见到你兄长也没见到你,如今才知道原来他竟是去了西陲,如今你家侯爷可威风了!”
“师兄,你呢?西陲是什么样子的?漼城是什么样子的?当真如传言那般吗。”
“我没去。”楼扶修道:“不知道,我倒是可以和你说说皇宫是什么样子的。”
元以词有颗十足的好奇心,当下就起了心,不过话到嘴边陡然一转,“哦那什么,师兄你不妨与我讲讲你和那皇帝陛下。”
楼扶修静静地坐着,看着他一饮就将整壶酒倒了个完,道:“你想听什么?”
元以词将空壶往下一掷,朗声笑道:“听你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啊!”
“实话说,如今我都没缓过神,师兄你怎么能和皇帝搞在一起那可是皇帝啊”
楼扶修抿唇,道:“我也但是如今应该没有了。”
“什么意思?”
楼扶修道:“他说腻了我,再也不要见到我。”
元以词笑容一僵,看着他的面容,随后想也没想就扑过来,自上而下搂着他的脖颈,“哎哟我的好师兄。”
楼扶修没抬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其实楼闻阁那些话对他来说,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倒不是不相信楼闻阁,就是依旧不知从哪起来的悲戚感觉郁郁难平。
空落落的。
即便楼闻阁在国公府、在他身边,也依旧是如此。
从元以词的目光看,他师兄如今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很是叫人心生愤懑,他也撇下眉眼,恶狠狠低声骂道:“狗皇帝!”
楼扶修抬起头:“你别骂他呀。”
元以词颇为无奈,在他身侧的石凳上落座,道:“说了嘛,远离他!”
还是越想越愤愤,“不能仗着师兄你脾气好就什么事都做吧,皇帝也不能啊。”
元以词很认真地在想一件事,“刺杀皇帝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