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什正好来了,听了最后一半。
元以词见到他立马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纵身一跃扑进人怀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赖着不放就算了还要哼哼唧唧撒泼道:“阿格大夫,我好生气呀,你有没有那种能毒死一宫人的毒?借我用用,借我用用!”
楼扶修吓得从凳上起身,连忙伸手,“他喝醉了,喝醉了!瞎说的!”
阿格什握住他乱摸的手,并无多余神色,淡淡一眼过来,对楼扶修道:“小鹫会带你进屋。”
随后阿格什就把元以词带走了。
如阿格什所说,后一刻小鹫就进来了,他忙前忙后给楼扶修收拾了最里头那间屋子,“公子睡这吧!屋舍粗陋,莫要见怪。”
楼扶修道:“不会不会。多谢。”
元以词拿过来的酒没有全部喝完,也未收走,还剩俩壶,楼扶修抱了一壶进屋。
国公府内也有酒,只是楼闻阁不会当着他的面饮酒,也就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楼扶修从前滴酒不碰,唯一一次是从前在宫中,太子灌他的那壶酒。
这番是自己仰着头,缓缓送进去。
这壶酒没有太子灌他的那壶酒那么烈,入喉还是会有些灼意。
楼扶修呛得咳了俩声,慢慢感受着那灼意一点点侵袭进全身,这回就再没人逼他了
大殿之内珠玉生辉,琉璃灯与夜明珠映得那光芒漫洒,整个殿内犹如白昼。
御座居高临下,阶下俩侧是百官以及那外邦使臣。
宫宴已行过半,殿内满是酒香,萦绕不断。
其间言谈渐盛,俩轮酒下去,刚起宴时的肃穆就淡去了几分。
高处之上的帝王面容疏淡,只执着金杯,慢饮也入肚好几壶了,周身之气随着这越喝越深的酒而更是沉敛难测。
席间使臣忽而朗声一笑,出身离座,俯身与皇帝道:“陛下,臣带来舞人,惟愿殿前献舞,祝圣安!”
皇帝还没说话,底下就有人顺势附和。
皇帝微一抬指,使臣便连忙朝身后示意,那些早早准备的舞人便立即上前躬身。
乐声先起,舞人们轻步扭转腰肢,异服摇曳,在金灿灿的殿宇中心化开朵朵莲心。
许是因为人来自远邦异域,他们身上带着一股难寻的奇香,不浓不烈,随着他们一转身一挥手,香风便重上一俩分。
花心瓣儿绽开,往四周撩去,似蝶扑腾,带动着香气到殿内各处,缠缠绕绕着人的身躯久久不散。
皇帝此刻才抬眸,眸子扫过下方,原本淡到冷寂的神色忽然卷起风波。
“哐当”一声,金杯被重重掷在桌上。
帝王气压骤沉,满殿噤了声。
“拖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啦……
第67章醉成疾下[VIP]
一夜之间,此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皇帝竟然在宴上亲手赐死了那外邦使臣,举国震动。
切尼昂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西沙虽有意交好,可此举动实在是叫人满心怨怼。
一时之间,邦交关系很是微妙。
楼扶修头疼死了,起来后听到小鹫在说这件事时脸色骤变。
小鹫说:“这如何说,君王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令人心寒实在可怕呐。”
元以词觉得说得很对,本来他就觉得这位皇帝性情有些差,此事一出,更是如此。
但他见着楼扶修的神情不大好,也先咽了话,“师兄你身子不适吗?”
“没,我先回去了。”
楼扶修径直出了安尘堂,直奔回府。
楼闻阁已经回府了,见到他时依旧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缓缓出声:“用过早膳了吗?”
楼扶修到底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望着他,随后依言摇了摇头。
同楼闻阁在厅中用过膳食。
楼闻阁对他说:“近来无事不要出门、往外跑了。”
楼扶修手指一僵,“为什么?”
楼闻阁只轻启唇,几个字,“动荡不安。”
短短几日,帝王狠辣无情的名头在市井之中越传越盛。
缘由还是因那日宫宴之事,原本好不容易安定下去的西陲边城,因为这件事又开始动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