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我反正也活够了,早该下去见老贾、见老易了!
但临死前,我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得蹦跶几下!
我认识的人,知道的事,就算不多,也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我烂在这小黑屋里不要紧,
但我保证,能溅你一身血!让你也沾上洗不掉的腥臊!”
“吓唬我?”林动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不再靠在门框上,而是迈步走了进来,
随手将快要燃尽的烟头,
精准地摁灭在斑驳的、渗着水渍的砖墙上,
出“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老太太,都到这时候了,还跟我玩这套?
你剩下的那点所谓‘人脉’,
上回为了捞易中海那个废物出来,不就差不多耗光了吗?
剩下点零零碎碎的香火情,够干嘛的?喂猫都不够吧?”
他走到稻草堆前,微微俯身,
盯着老太太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
如同宣读判决书般继续说道: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让易中海去找的‘大靠山’,杨卫国杨厂长,
刚才可是‘很帮忙’地,替你给区里那位老领导打过电话了。
你猜猜,那位老领导是怎么说的?”
他不等老太太回答,模仿着一种官腔,拖长了声调:
“‘先打听着’——啧啧,听听,这话说得多有水平,多圆滑。
‘先打听着’,跟没说有啥区别?嗯?
老太太,你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这话里的意思,
还需要我帮你翻译翻译吗?
杨厂长,他压根就没想为你出头,
他嫌你脏,嫌你碍事,怕沾上你的晦气,影响了他的厅级前程!”
聋老太太干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脸上最后一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和狠厉也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抛弃、看穿一切的绝望和灰败。
显然,易中海已经想办法把杨卫国那边的回复,传递给她了。
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
那所剩无几的几颗黄黑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她盯着林动,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恨,有恐惧,有不解,
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她看了林动足足有一分钟,仿佛要将他这张年轻
却冷酷无比的脸刻进灵魂里。
然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十根……小黄鱼。买我这条老命。放我出去。”
林动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
小黄鱼。特指那种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一根一两重的小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