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医生和站在门口的安德森交谈了许久,医生走后,安德森推门进来。
他对于林寂寒如此的平静感到非常的不理解,“林绍将军已经知道您的事情了。”
安德森站在床边,看着林寂寒干燥的嘴唇,为他倒了杯温水。
林寂寒的声音沙哑无力,“他怎么说?”
他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般,嗓子里像含了刀片,锋利地切割着他的喉咙。
安德森迟疑了下,“将军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林绍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一言不发地挂断了通讯。
对于这个结果林寂寒并不意外。
“阿西娜教授也有工作要忙,所以我留下来照顾你呢。”
林寂寒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显然不想要听到更多消息,安德森也只好闭上了嘴。
直到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怜爱这个青年了。
变成Alpha是所有人的期待,他们密切地关注着这场手术,然而手术失败,期待落空,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看看这个做了手术的最可怜的人。
安德森离开了病房去了走廊,他觉得需要给这个青年一点独处的空间。
门内,林寂寒摸到枕头底下的终端,手指摩挲着终端的边缘,最终却又放下。
在医院待了一天之后,林寂寒要求出院,安德森在征得了医生的同意之后决定带他出院。
由于身体虚弱,安德森准备了一辆轮椅。
他原本以为林寂寒看到的时候会发脾气,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嘲弄地看了会儿,然后就自己扶着床坐了过去。
安德森伸出手想要搀扶他,林寂寒却问,“我是个废人了吗,连路都走不了?”
“当然不是。”安德森回答,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林寂寒坐在轮椅上,给自己盖了条毯子。
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消失了一天的阿西娜姗姗来迟,她站在门口看到林寂寒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偏头问安德森,“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德森让她稍安勿躁,“只是术后的正常反应,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恢复好之后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按照既定的基因分化为omega。”
如果恢复不好的话……安德森没有说下去。
阿西娜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没有可能继续二次手术了吗,难道就只能这样?”
“没有,”林寂寒替安德森回答了,他抬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弄死我也没有,听明白了吗?”
“你在说什么话?!”阿西娜勃然大怒,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在对上林寂寒视线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林寂寒偏了偏头,勾起嘴角,“打哪边会比较好呢?要不左边?”
阿西娜冷笑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回家休养,我会找人照顾你,等你……”
“我要回我自己的地方。”林寂寒冷淡地说。
阿西娜愤怒地看着他,最终没有坚持,不过很快她接了个通讯之后就离开了,最终还是安德森将林寂寒送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林寂寒还是坐了轮椅,安德森把他推到门口,抬起手准备摁响门铃。
然而大门先一步打开。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人,林寂寒的身体变得紧绷和僵硬。
安德森则看向面前的女性,他感到一种熟悉的警惕性。
这是个分化完成的Alpha。
安德森立刻警惕起来,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林寂寒的身边有其他Alpha,只有一个林寂寒当初强行要求带走的未婚妻。
所以……安德森惊讶地看着池远青。
林寂寒慢慢回过神来,他笑了下,向后瘫在轮椅当中,朝着池远青勾勾手,“过来给我推轮椅,终于轮到我使唤你了。”
他的表情、动作、语言都和平时没有差别,如果不是沙哑的嗓音,和短短几日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池远青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池远青伸出手去,没有握住轮椅的手柄,反倒是握住了林寂寒的手。
很冷。这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林寂寒身上的虚弱感。
他从来都是强大的,温暖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池远青垂下眼睛,心想她是怎么回事,受罪的是林寂寒,怎么她却觉得心口疼呢,呼吸的时候都觉得困难。
林寂寒的眉头动了动,憋了半天才问出来,“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放在毯子底下,“那你要失望了,我不是随便给人占便宜的人。”
池远青扯了扯嘴角,把安德森挤到一边,“好了兄弟,你的使命完成了,慢走不送。”
连杯茶都不给喝。幸好安德森也想要尽快去复命,于是顺势离开了。
池远青推着林寂寒进门,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想了想问,“这个轮椅不能电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