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城门刚开,外头一个年轻汉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了一路。
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稳住身子后张口就喊:“有怪物吃人!有怪物吃人啊!”
声音又尖又哑,在清晨空旷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周边路过的百姓面露异色,有些害怕地退开了几步,几个正在搬开拒马的门卒闻声回头,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视了一眼。
年长些的门头赵三朝旁边打了个手势,几个门卒便上前把围观的百姓疏散开。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大伙该忙忙去。”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赵三才上前一步问:“你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汉子一见门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声音抖得不成调:“官爷,有怪物吃人!就在城外不远的林子边上!”
几个门卒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什么怪物?你莫不是昨晚吃酒,醉到现在还没清醒吧?”
汉子急得直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小人没有吃酒!脑壳清醒得很!我亲眼看见的,那怪物趴在地上啃东西,血糊糊的……”
他越说越急,话都开始打结了。
旁边一个年轻门卒插了一句嘴:“你要说去年闹饥荒那会儿,人饿急了倒有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今年不一样了,谭姑娘给了高产的种子,前阵子大丰收,城门内外的人家,哪家灶里不冒烟?都有饭吃,怎么可能去吃人?”
几个门卒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那汉子急得直跺脚,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反复说着:“我真的看见了……”
一大早当值,城门刚开,来往的人不多,闲也是闲着,赵三起了几分兴致,对其他门卒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这儿交给我。”
几个年轻门卒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头儿,你还真信他啊?一看就神神叨叨的,怕不是做了噩梦吧。”
赵三没搭理他们,把汉子拉到城墙根底下避开风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才开口问:“你姓甚名谁?可是我澜城百姓?”
那汉子喘匀了几口气,声音还是带着颤:“小人姓杜名佑,土生土长的澜城人,就住在柳树巷。”
赵三语气放平了些:“好,你不要慌张,慢慢说,把你先前的所见所闻,再仔细跟我说一遍。”
杜佑咽了一下口水,定了定神。
“小人平日替主家跑腿送货谋生,前些日子送一车急货去炎城,回来的时候车子坏了,我估摸着等修好再赶路,城门也该关了,便在城郊外头歇了一晚。”
赵三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因为常跑货,没少在外头过夜,怎么对付野兽我多少心里有数,捡了干柴生了堆火,又拣了根粗树枝放在手边,才敢合眼。”
“前半夜一直挺安稳的,直到后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叫声,不像虎啸,也不像狼嚎,说不清是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