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栗更加茫然了,还有前置条件啊?
可她怎么知道答案。
她试探道:“要不你给个提示?”
巨剑道:“错。”
这就开始了?
这种算不算语音密码,那要不蒙个关键词吧?万一蒙对了呢。
于是她想着前世里那堆中二小说里主角会说的话,叽里咕噜蹦出一堆词来:“自由?苍生?天下?我想想看啊,还有……”
“……”
剑这回却直接不给反应了。
凌栗又绞尽脑汁再挤出几个词,剑还是不动如山的老样子,让凌栗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正在对着一堵墙喊话。
不想给就直说嘛。
凌栗耸肩摊了摊手:“算了,既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答案,就说明我不是合适的人,所以这剑我还是不拔了吧。”
她对巨剑说:“你拉我进来,就为了这个?那现在我已经放弃了,可以让我出去了吗?外面还有人等着我。”
巨剑嗡鸣,依旧不管凌栗说了什么话,而是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又问道:“你心中有剑,为何不拔?”
凌栗仰着头,脖子都酸了,干脆盘腿往冰凉的虚空一坐。
她道:“我想拔啊,但你不是没让我拔吗?”
巨剑道:“……拔剑之前,须先问因由。”
“剑者,器也。器无主则钝,主无志则废。你若无因,我即出鞘,亦不过一块凡铁。”
凌栗摊了摊手道:“你这么说就不讲道理了,我总得先看看你好不好使,才知道值不值得为你去想个因由吧?”
巨剑又沉默了。
“你方才说的那些……自由、苍生、天下。”剑音缓缓:“哪一个是真的?”
凌栗微微愣住,想了想,随后老老实实说:“说实话吗?没一个是真的。我就是看你杵那不动,随便说了几个词应付你。”
热浪扑来,烈烈剑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紧贴身上,凌栗屁股下的地面都好像突然被岩浆烫了一遍。
“诶你别急啊。”她着急忙慌补了句:“虽然都不太真……但非要说的话,提到‘苍生’那个词,我可能确实有那么点感触吧。”
剑问:“为何而动?”
“不知道。”凌栗挠了挠头:“可能是我这几天见了一些事,有人在酒楼门口开个洞给妖钻,有人把小孩当脏东西撵,有人明明做错了事却理直气壮,我看了不舒服。”
她说完这些,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赶紧咳了一声,补了句:“但你别误会啊,不舒服归不舒服,你要让我为这事去拔一把剑,我还没想好。”
“苍生这个词也太大了,我一个普通人哪来这么大的志向,还是招猫逗狗的事情适合我,只是那些让我不爽的事正好归到了里面,我才说了这个词。”
“若要寻个更加准确的因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你如果想被拔出来,还是找别人吧,我不太合适。”
巨剑的赤光微微亮了一瞬。
那狂乱呼啸的剑风也忽然停了。
巨剑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不再如刚开始那般至高无上,倒像是家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在教导她:“那便先去看,去想,直到你想清楚了,再来。”
凌栗咂舌:“那你得等我多久?”
“等你走到答案面前的时候……”巨剑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会自己来找你。”
凌栗张了张嘴,想劝巨剑说还是算了吧,剑却像感觉到她要说什么一样,让凌栗视野一暗,直接将她推出了空间。
等视野再恢复,窄巷里的风扑上她的脸,带着菜摊上烂菜叶的酸味和尘土的气息。她脚底踩实了地面,修士的背影还在前方不远处。
去看去想……?
凌栗不清楚要怎么做,但见视线里的那个摊位被修士一把掀翻,她马上就把这些话抛至脑后,迈步向前追去。
不管了,还是眼前的事情重要。
风从窄巷口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那颗在她初入天外楼时异动的剑心,再次裂开几条缝隙,火星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