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栗依旧没有发现。
——
菜摊上的妖族老人被修士攥住头颅提了起来,修士嫌恶地与老人对视道:“谁让你把这摊子摆在这的!本来那丫头跑不掉的,偏叫你给挡了路!”
老人双脚离地,枯瘦的身子悬在半空,脖颈被掐得青筋暴起,喉间发出断续的气音。
菜摊被撞翻了一半,新鲜菜叶滚了一地,沾着泥水,被修士的靴底碾得稀烂。
追过来的凌栗一愣。
她贴着人群的边沿定住,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仔细看窄巷两侧不少看热闹的面孔,有妖有人,却没有小草。
修士这话的意思,他追丢了。
那此时正是去找小草的好时机。
这修士性格暴躁,老人定然不会罢休。只要追兵被这事拖得越久,凌栗找到小草就越容易。
只是……
她耳边传来了妖族老人的求饶声。
“这位爷,求您发发善心。我在巷子里已经卖了很多年的菜了,摊子的位置不曾违过规矩。”
修士道:“我呸,你的意思是大爷我错了?是我自己没看路撞上你的摊子了?”
妖族老人身子一抖:“不敢……不敢……”
“哼!什么不敢!”修士打量了一下老人,嘲弄道:“我看你敢得很,一只鼠妖还来买菜,你们不都喜欢上那后厨偷吃吗?”
老人被修士提着喘不上气,声音痛苦凄哀:“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做过……”
“你说没有就没有?”
修士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完全没有在短时间内放过老人的打算。
聪明人都知道该现在走,凌栗也知道,可她的脚定在原地,死活不转。
不该多管闲事的。
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去追捕小草,结合掌柜的微妙态度,不难猜测这修士多半是天外楼的人。
和昨日她挑衅掌柜那几下不痛不痒的效果不同,凌栗相当清楚惹事的限度,能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
正因如此,她也知道此时若她上前阻拦,等于直接和天外楼正面起了争端,会影响她后续要完成的任务。
况且,她与这老人素不相识,就像周围零星几个看客一样,直接走了也无所谓。
于情于理,此时离开都很合适。
凌栗这么想,但她很快又问自己。
那么,
于你的心呢?
你的心会平静吗?
她仿佛又重新站在那倒悬的巨剑底下,烈烈剑风带着灼热的火扑来,烧得她心口发烫。
你的心,也会觉得合适吗?
凌栗深深往小草之前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抬脚一步不停地拨开人群。
她朝着修士的方向扬声道:“住手!”
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巷子里,瘦弱的妖族,看热闹的人,几道目光唰地偏了过来。
那个修士也偏过头,满脸不耐烦地看向她,手里还提着那老人,像提着一件不值钱的破衣裳。
凌栗迎着修士的目光,不躲闪。
她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