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独自去了南屿码头。
步子沉。
一步,又一步。
像鞋底子沾了海沙,又黏又重。
海风是咸的。
扑在脸上,带着点凉。
刮得眼角涩。
码头早炸了锅。
锣鼓敲得震天响。
咚——咚——咚——
鼓点砸在耳膜上,嗡嗡的。
唢呐声尖着嗓子往上飙。
调子拐着弯,钻进人耳朵里。
孩子们的笑闹声,一声盖过一声。
混着小贩的吆喝,海浪的拍打。
闹得人心头慌。
守业没往人堆里挤。
他停在巷子口。
老榕树的树荫,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遮了他大半个身子。
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
明一块,暗一块。
他摸出烟。
烟盒皱巴巴的。
是路边小店买的便宜货。
打火机“咔哒”响。
火苗蹿起来。
风一吹,灭了。
再点。
又灭。
第三次。
他拢着双手,护住火苗。
烟卷终于燃了。
火星明灭。
烟圈吐出来,被风一吹,散了。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
穿过漫天飞舞的彩纸。
穿过震天的锣鼓声。
直直地,钉在那道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