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闻言,难以置信地仰头望向靖安帝。
“陛下是说……是说我夫人,便是当年与北漠王赫连隐相好的大靖女子?”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解释你的儿子沈怀瑾,怎么变成了赫连隐的儿子?”靖安帝咄咄逼问道。
容玉当年一定已经怀了赫连隐的骨肉,才嫁给了沈照。
于是,世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沈怀瑾就是沈照的儿子。
甚至,沈照自己也以为那是他的儿子。
沈照一脸惊愕,随即将头重重磕在御书房的地砖上。
“陛下,微臣不知。”
他当年仰慕容玉,可是容家高门显贵,容玉也根本看不上他一个小小的副将。
于是,他趁着华渊之乱故意向敌军泄露了容家的行踪,让容家遭到了叛军的袭击,他又恰到好处地出现救下了容玉。
容玉也因为这份救命之恩答应了嫁他为妻,他们婚后也很快有了独子沈怀瑾。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沈怀瑾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而容玉嫁给他,也不是为了还他的救命之恩,而是她与赫连隐早已珠胎暗结。
靖安帝走近,一脚将沈照踹倒在地,质问道。
“你的那位沈夫人呢,当真是死了,还是和沈怀瑾一样假死脱身了?”
“我夫人半月之前亡故,微臣亲自埋葬,绝不可能作假。”沈照赶忙说道。
靖安帝眉头紧锁,“人怎么死的?”
“夫人经受不住丧子之痛,在县主流产之后,便一病不起。”沈照顿了顿,悲痛地说道,“支走了身边的女使婆子,自缢身亡了。”
“自缢?”靖安帝对沈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早不死,晚不死,你怎么偏偏这时候让人死了。”
原本,这个人可以是他对付赫连隐父子俩最好的人质,偏偏人就这么没了。
“微臣有罪,没能把人护住,请陛下责罚。”沈照说道。
靖安帝敛目叹了口气,走回御案之后冷声下旨。
“骁骑将军沈照收回兵符印信,夺去所统部曲,降为戍卫校尉,削半俸,谪赴北境边郡,听候边帅调遣,不得擅回京师。”
他养大了赫连隐的儿子,又没看好可以威胁赫连隐的人质容玉。
这些不是他一句不知情,便可以糊弄过去的。
这样的臣子留在京中,他瞧着心里堵得慌。
沈照咬了咬牙,却只得应声道。
“微臣遵命。”
没想到他戎马一生,最后竟因为一个女人落得这般境地。
他叩头谢恩,起身离开了御书房。
随着沈照的离开,御书房的气氛愈凝重。
惠安长公主跪下,主动开口说道。
“皇兄,这位北漠王子之事,我一无所知。”
“那位北漠王子是在你的寿辰之日,听了你的话离开别苑之后坠崖身亡,如今才变成了这桩事端。”靖安帝目光冷锐地望着跪在下方的惠安长公主,沉声道,“你说你一无所知,你让朕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