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回来的比平时早。
人瞧着依旧是淡淡的,不过却没直接往书房钻了,而是和陆愉打过招呼后,便进了屋里坐着喝茶。
这会子陆愉正跟丫鬟们核对去秋猎要带的东西,倒是顾不上他,就暂且将他放在旁边,也正好,人来了,有什么她就直接问。
“三公子,我们去秋猎是住帐篷吧,是男女分开的,还是各家住一起?”
“皇上带着后宫嫔妃在御营内,随行官员及家眷按男女划分营区,你在女眷营地内,会有自己的独立帐篷。”
谢昭答道。
说罢,他琢磨着是陆愉第一次出门参加这种活动,又是在野外,陌生人巨多,估么是害怕,于是他又补充。
“白天到了猎场,我们是能见面的,另外,五皇子妃、郑四姑娘她们也都在女眷营,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就找她们求助,放心,天子眼皮底下,少有人敢惹事的。”
“好。”
陆愉点头,冲他浅浅笑一笑。
其实她并不担心这些,只是想着,若以府邸为单位划分营地,那她万一要和谢昭夫妻同住一个帐篷,可不好安排,毕竟帐篷小,两人不同床的事情怕容易被发现。
不在一起就好。
收拾好行装,陆愉便就让人摆晚膳了。
也是趁着吃饭的功夫,她委婉的问了问谢昭,关于杨姨娘的事情,他接下来预备怎么办。
的确,庆阳侯那边她没回答,但自己人这里还是要问清楚的,是点到为止,还是继续追究,庆阳侯当年到底知不知情。
“你是怎么想的。”
谢昭抬眼看她,眸色微沉,俨然是受伤后的小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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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眸子里透着疲惫、失望、哀痛,还有自责和愧疚。
陆愉对上他的眼睛,不费力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你想追究,可又怕侯爷真的是知情,且包庇了杨氏,闹下去,父子难堪,但若不追究,你又觉得愧对亡母,没有替她讨回公道,对吗?”
她话音落,谢昭便垂下了眸子,睫毛微微闪动两下,没有接话。
这是默认的意思了。
“我想,你娘在天之灵,应当希望你不必活的这么累,背负这么多。”陆愉看着他,沉吟片刻,柔声开口,“你现在与侯爷闹,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成长空间,有些事,当你强大起来后,真相自然会显现。”
现下的局面,已经是谢昭能拿到的,很不错的结果了,继续闹下去,其一,他不能保证冯家还一如二十年前那样疼女儿,那会儿是他外祖母在世,疼女儿是正常,可眼下他舅舅掌家多年,已有自己的平稳日子,还会愿意为了死去多年的妹妹,不惜进京来与庆阳侯闹吗?
庆阳侯能对谢昭退让,是因为他们是父子,脸面荣辱一体,谢昭敢豁出去,拉着他一起没脸,他不敢,又心虚,因此低头,但真把庆阳侯逼急了,孝之一字还是很压人的。
若走到断绝关系那步,对谢昭更不利,他仕途正好,即便他本事过硬,但离了侯府背景,势必路要难走许多。
说到底,羽翼未丰。
谢昭敛眸,心下已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虽仍未言语,但却继续动筷吃饭了。
这是认可的意思。
陆愉松了口气,也怕他钻牛角尖呢,正准备也动筷,却又听他道。
“你把大哥的外室送走了,还有罗妈妈的儿子随行,他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