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条理清晰地禀报时,潜藏在丹房外巨大承尘梁柱阴影深处的苏照归,已将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
【凌云笔】蓄势待发。强大的精神干扰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缠绕上守在内殿门边及皇帝近处几名身手最强的带刀护卫的心神。只要章君游一旦动手,这意念就将强行扰乱他们的神智反应,制造瞬间的迟滞。
【君子剑】的“破锋”之能也已引而不发。清越的剑鸣在灵魂深处嗡鸣激荡,随时准备斩断任何横亘在章君游与皇帝之间的阻碍。
章君游的禀报接近尾声。他最后总结道:“臣疑心那运尸车早已被调包。或有人已混入宫中。为防万一,请立刻命侍卫彻查……”
“够了。”嘉康帝忽然冷冷打断,眼中疑虑消失,转而化为一种更加冰冷刺骨的嘲弄审视。
“你当真以为……朕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吗?”
瞬间,几个精悍侍卫扑上,牢牢锁拿住章君游的四肢。
“赐酒毒杀澹若水……密旨虽下,然真正执行的,是派去的缇骑张虎。他早已复命完毕。澹若水不知去向。”嘉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和掌控一切的无情,“而你。章君游,欺上瞒下……抗旨放走了那老匹夫。你当朕的锦衣卫,朕的内厂,都是瞎的吗?”
章君游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跪地的双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一振。只听数声极其细微又无比清脆之音。那几个本来压制他的侍卫被无形力量击飞开去。
正是苏照归在暗影中,用【君子剑】“破锋”的无形劲力,隔空精准地斩中他们。
变故太快。
前一秒皇帝还在宣告章君游致命的审判,下一秒章君游已化作一道暴起的黑色闪电。他将全身肌肉爆发到极致的力量集于一点,如同疯狂扑击猎物的恶虎,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榻上的嘉康帝合身猛扑过去。五指箕张,目标是那脆弱的咽喉。
“昏君——与我……同死——!”
那声嘶吼,带着二十年的怨恨、母亲一生的折磨、义父的失望、还有心底那一点未能生根便凋零的……光。仿佛要将这阴森殿宇一同吼塌。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帝国最高权力的绝对掌控者,嘉康帝的警惕与护身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章君游如利箭般扑出的一刹。
“护驾——!”
皇帝身畔侍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两个中年道士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闪现。他们手中的拂尘早已换做了淬毒带倒刺、闪烁着蓝光的漆黑分水刺。
同时。蟠龙榻后巨大的“天地经纬”屏风后。丹炉下厚厚的地毯中。甚至头顶那巨大的藻井梁柱之上。数十条矫健如豹、玄色劲装覆体、甚至连口鼻都蒙住只露冰冷双眸的影卫骤然跃出。
无数柄闪动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利刃、尖刺、钩锁……密密麻麻。瞬间从四面八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全部扎向章君游腾跃在半空的身体。
数不尽的刀锋几乎同时贯穿了章君游的胸腹、后背、肩胛、大小腿。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巨大红花,在昏暗丹房内凄厉地喷溅开来。染红了道袍、拂尘、炉灰和皇帝眼前明黄的锦褥。
章君游最后的目光,越过数把穿身的兵刃,死死钉在龙榻深处那张因惊骇而扭曲、却又带着一丝残忍得意的脸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涣散,随即彻底熄灭。如同一块被无数血手撕扯的破麻袋,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药香缭绕中弥漫开来。
嘉康帝脸上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掌控后的暴虐快感,他胸口剧烈起伏:“拖……拖走……”
潜藏在殿外承尘阴影里的苏照归,目睹这血腥屠戮,死死捂住了唇。喉头的剧痛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暗处的力量太多,哪怕苏照归法器齐出,哪怕他体魄值接近200点,也无法对抗那么多精锐护卫。
刺杀皇帝改立新君这条路,行不通。
苏照归看到了。在章君游濒死最后一眼中,不是纯粹的恨。那里面燃烧的……还有属于少年章濯从未得到过的、对某种温暖的极致渴望。和一个终于解脱了的、极其模糊的轻松表情。
苏照归的指甲深深陷入承尘梁柱的木质纹理里。理智在疯狂咆哮:任务,主体,保全,不能暴露。
苏照归运起踏雪身法,无声无息、快得不可思议地。瞬间脱离了那充满死亡与血腥的大殿。从早已选定的夹道口。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踏雪身法,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夜风如同亡者的叹息,穿透宫墙巷道,拂过苏照归疾掠中的脸颊。
脸上有水迹,凉意刺骨。
苏照归不明白,胸口这股骤然炸裂、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从何而来。
分明……这世界……这人……章君游……
……也不过是个混蛋罢了。
一〇三其缚应途原来南宫濯并不是……
一〇三其缚应途
系统空间内光流数据如星河。
【主线任务进度:90】
【星币余额:25亿】
【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完成星币预览奖励:4亿】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仙躯指日可待。这本该是喜悦与憧憬的时刻,一丝不安却缠绕着苏照归的心神。
“那个纠缠不休的东西……”苏照归眉头锁紧,“那个恶念小童,这个世界竟然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