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到现在除了出资方来巡视过现场效果和人流量以外,委托人和小画家从未亲临现场。
于梁蓥而言这是证明工作能力的机会,于小画家而言这只是履历上的一行介绍,现在双方目的都达到了,她何必这么真情实感。
完美主义者可是会老得比别人更快哦。
江涵听得冒火,“你这什么鸟同事,说话也忒刻薄了。认真工作有什么问题?难道做一个产品上市了就算完了吗?后续出问题不还是得找负责人。”
有人比自己激动,梁蓥反而不生气了。她本身就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各有各的想法,她不强求彼此理解。
而且,焦虑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这件事也挺变态的。
江涵却觉得她比以前从容多了。她换了话题:“我认识的一个人,最近新店开业,你跟我一起去呗。”
梁蓥问了时间,她是有空的。于是答应下来:“可以啊。不过什么叫‘认识的一个人’?不会是你ons过的对象吧?”
江涵否认:“不是。之前在国外参加咖啡节认识的,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就留了个号码而已,算不上朋友。”
“主要是他蛮有钱的,我在网上刷到宣发,看地段看装潢,绝对走的是高端甚至会员制路线,妥妥有钱人的后花园。我想去取取经。”
江涵现在的店是书店和咖啡二合一,开在繁华地段,平时咖啡卖得比书多,但图书区偶尔也会承接一些出版社和网站的宣传活动,收益勉强能和咖啡持平。
就算暂时不考虑转型,挖掘新的盈利模式也是人之常情。
梁蓥点点头,和她碰下杯,祝她们都能发大财。
两个人扯起别的话题,聊得正高兴,酒保突然端着一杯特调过来,问她们能不能给新品一些建议。
都是熟客,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才喝了一口,酒保就被后厨叫走。他抽了两张便签:“你们把评价写这里就好。”
江涵感慨:“我上次握笔写字好像都是上辈子了。”
梁蓥倒是经常写,她喜欢写字的过程,放假的时候还会帮她奶奶抄佛经。
写到一半,江涵词穷了,凑过来偷看。
看到梁蓥的字,她把自己的便签揉成团装进口袋里。
梁蓥问她干嘛,她说:“我的字和你放在一起跟小鸡子抓过似的。你多写点,当作我两一起。”
梁蓥:“……”
她随便加了一句话。
写完,江涵已经穿好衣服拎好包了。梁蓥也站了起来,但是没走,江涵便推了她一下。
梁蓥在看她写的那张便签。
“别自恋了!快走,司机到了。”
江涵默认她这种出身书香世家的孩子,打娘胎里出来,书写能力就能媲美王羲之。
实则父母从小对她放养,梁蓥的字只能说是看得过去,根本没什么美感。
她现在的字迹,是师承霍决。
说师承或许不太准确,当时是他舅舅给霍琼下了个深度学习中华文化的任务,并让霍决监督。
而霍决为了省事,直接拟了几张字帖让霍琼练,美其名曰读写合一。
而梁蓥天天和霍琼待在一起,好友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是凿壁偷光者,却因为握笔的姿势很奇异被他留意。
她本不是他的“义务”。
人生第一次和男人手握手是在那个夏天,使用多年的幼圆字体变得有棱有角也是在那个夏天,一笔一画,困住了梁蓥往后好多年。
现在电子产品太发达,需要手写的情况很少。但每每被人夸奖字如其人,梁蓥都会想起霍决。
回到家,她开了壁灯,把自己抛进沙发里。
继那通不到一分钟的电话之后,她和霍决再没联络。
这段时间梁蓥心情良好,在朋友圈晒过不少照片,大到在展厅里为外国游客讲解,小到一杯应季的金桂拿铁,她总能把生活里转瞬即逝的美好定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