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怎的,于文翡觉着这路好似比往日要难走些,这时,他才迟缓的发现,他走的路线都是斜的。
更准确的说……
是她一直挤他。
至格扇门前之时他已经被挤到了门後,他步子先顿住了,眸光落在门外背光而立的虞卿:“好好走路。”
虞卿率先跨过槛去出了屋室,在外廊与他说话:“我在好好走啊。”
这一段路于文翡格外不易。
两人走下外廊,为了避免再被她挤,于文翡特地错开,与之保持一臂距离。
“还知道躲开呢。”
他深吸了口气,再次绕开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再说一遍,好好走。”
行走间复又凑上来,她语调淡淡:“我有好好走啊。”
“你确定吗?”他狭长的眼眸狐疑地眯起,视线落在她脑上,若没记错的话,他被她挤得走到路外头去不下十次了。
两人同时低头,只见她整个人呈现一种歪斜得离谱的姿势往他身侧挨,重心全往他身上靠,就这样挤着他从屋苑那头走到了花苑。
按理说,正常情况之下也不至于遭她推得走不动道,但行走和静止站立是不同的。及此他深吸了口气,又道:“你再如此,就摸怪我不客气了。”
“怎样?我就是故意的怎样?”她不以为然,反倒变本加厉。
太嚣张了。
真真是太嚣张了。
是以,在经过一处花丛她试图故技重施推挤时,他往旁边跨去一步,从她身後绕至了左侧。
虞卿:“?!”
力道没能收住,她径直往旁侧踉跄出好几步去,折头看始作俑者。
他掩着唇,状似无意地偏过脸。纵使看不见他此间的神情,可他的肩膀都在抖……她眯了眯眼,快步朝他挪近:“你是不是嘲笑我?”
那太监脚下步子一拐,绕开了。
见其摇头:“没有。”
“我看见了。”
“那是你看错了。”
“那你把头转过来。”
虞卿大怒,见此他加快了脚步,可她身量已然不及于文翡,纵使亦随之加快些许却还总是赶不上他。是以,她就从後方扯他的袖摆,硬是拉得他速度减缓下来,一步步如负千斤,他试图抽开手:“松开,拉拉扯扯像什麽样。”
“就不松就不松。”
直至到二门外,两人各自去往一边方堪堪终止。
……
他太安逸了。
得想想法子给他找些不痛快。虞卿领着花意出去大肆挥霍了一番。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立在京中繁华酒楼之一的——
如意居前。
“哇。”花意旁侧是虞卿口齿间漫出惊叹,右手不知何时攀上花意的左肩,轻轻拍拍,“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麽高档的餐厅吃饭。”
昂首望着那铮亮的,提着笔墨横飞‘玉琼楼’三个字的牌匾,以及门面两侧,据说是出自嘉祯帝手笔的一副楹联。
花意侧首,望向身侧的虞娘子:“娘子,你有……”
虞卿大手一挥,拍拍胸脯:“放心吧。”
得她此言花意这才抚着心口卸下一口气,她就说嘛,娘子肯定不会一毛钱都没有的。
及此,两人方擡脚,与那些锦衣食客一道步入玉琼楼。
小二迎她们至二楼临江雅间,甚的吃的喝的,只要价格上乘的虞卿通通点了个遍。
花意有些拘束,加之亦习惯使然不过是吃了个七分饱。虞卿埋头专心吃饭,待到茶足饭饱,小二笑着迎上来:“姑娘吃好了麽?”
“好。”虞卿倚着椅背徐徐点头。
太撑了。
毫不夸张说,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麽奢华的饭。
“姑娘这桌,嗯……”小二手掌攥着张手写的单子对了对,擡首朝她们笑得和善,“姑娘这边一共三十五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