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把你捉走前後都发生了什麽?”
“就是……”
倏忽遭妇人声音中断,少年食指竖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加快了步子朝竈屋奔去了。
今日她早些回府了。
才过月门,与些几个模样眼熟挽着手往外的女孩打了个照面,其中还有花意。
她们笑着与她福身行礼,虞卿先开了口,问:“你们去哪里?”
“娘子,花菲今早说身子不爽,这不快傍晚了嘛,我们正打算去看看她呢。”
“啊,不舒服啊,我和你们一道去吧。”
姑娘们住在东西边的院子里。
屋舍内静悄悄的。门扇从外向里推开的一瞬,一股霉味与汗酸味糅杂的气味扑鼻而来。
“花菲。”
旁侧的女孩轻轻唤了声。
无人应答。
她们猜是未起身,便进里屋去叫人。床铺的寝具乱糟糟的,空空荡荡,且那股糅杂难闻的气味更浓烈了。
女孩子们捏着鼻子面面相看。
“难道出去了?”
“应该是吧,不然能去哪呢?”
她们在耳边说着话,虞卿则以眼目在屋室间梭巡。间中亦挪动着步子,越靠近床铺左方,那股子臭气就愈浓郁。
她掩着口鼻沿着气味去,最终找到了源头。
是在床铺最里头,放置墙根处的旧箱子。
熏天的腥臭直冲脑门。
不知是谁说了句:“娘子,是衣箱。”
掀开衣箱的顷瞬,屋室内血腥气弥散开来。
黯淡的角落的衣箱里,是一张血色褪尽的脸,五官尚还稚气的女孩四肢怪状地蜷缩在箱笼之中,地上还淌着洇开的未干涸的血。
一滴滴的,褐色的水痕沿着褪色的箱壁滑下,与青石面的相融。
死人了……
嵌在白得泛青的面孔上的双目满布血色,圆睁着……
“噗通噗通”又重又急的响声在耳边敲打。
她脚下朝後踉跄了几步,眼前血色与白芒不断交错,几近要在此间厥过去。
她抚着心口不断回退,那三个小姑娘反是好奇地抻着脖子凑近。
“娘子……怎麽回事呀?”
她伸手挡住後头几个想靠近的女孩,她摇摇头,胃里却抑不住的一阵翻江倒海。
……
晚膳虞卿一口饭都吃不下,抱着唾壶又是一阵作呕。
与花菲关系好的侍女在屋室外哭成一片,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在外廊循着风飘进屋室里。
“前夜,她从外头回来时很高兴,说要回老家。”
“可是……昨晚上开始就突然说肚子不舒服,连晚膳都没吃……”
後来,其他声音都在耳边渐小。
门扉阖上的声响起落,最後归于平静。
吐了许久,胃几乎都吐空了。
虞卿方缓缓从榻上支起身躯,意欲出去看看。
只是指尖才触及隔扇雕刻的纹样,门扇就遭人从外头拉开。撞入视野是来人清癯的身形,傍晚後带着水气的燥风,裹挟着馥郁的木蜜香沁入鼻腔。
“有好些麽?”皓白的手递来方帕子,擡首望见于文翡素洁的脸。
她摇着头接过,又问:“怎麽样?”
“都查过一遍了。”他也摇摇头,“她见过的人,吃过的食物与茶水,也都没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