阒静得唯有车马与外头的呼啸的风声,他的手垂落了,紧接着脑袋从虞山树肩膀处滑下来。
他睡了。
“耀宗……?”她牵起那只垂下的手,它早已失温了。
是冰凉而僵硬的。
“你睡着了吗?”她皱着眉头,转而掐住他的双肩摇晃起来,“别睡,你说话啊。”
“大丫,耀宗他只是睡了。”
刘氏在左侧拉她的手臂,她亦摇着头抽回手,“不能让他睡,要起来。”
终于虞山树也开了口,轻轻地扼住她的手肘。
“耀宗他走了,让他走吧。”
“你放屁!”她猛地抽开手臂,焦急地拨开车帘将车门推开,“去医馆,去医馆啊。”
“这附近……”车夫头也没回。
尖锐器物破空之声穿过凛风先抵达耳畔,再是“噗嗤”的闷响,才起头的话,到此戛然而止,“噗通”一声。
她垂首,车夫就如此横倒在了车辕处,一支黑色的弩箭没在他咽喉,喉管处血涌如注,显然已无救。
一支支箭矢扎进车壁。
如今,即便不下车逃跑也将会困死在车驾内。可受了惊的马匹还在奔跑,无人驱使的车驾沿路乱撞,一道高大的身形与侧错身而过,他抓住缰绳,驱车绕路,试行避开。
可竭尽所有,到头还是山穷水尽。
他们不得不弃车奔逃。
虞山树一手拉着刘氏一手拽着她,三人四处躲避。
可身後的箭就如跗骨之蛆一般,穷追不舍。
又是“歘”利器划破长空之声,裹挟着擦过鬓边的寒风,她甚至都没能看清那支射出的箭……
逃不过……
为什麽总是如此。
“噗”的刺入血肉。
穿透了左侧的胸腔。
她脚下发软。
最终跪倒在雪野之中。
入目皆是茫茫。
山……
又或者是树……
还有街巷。
黑色的血不断从胸膛处的伤口涌出,披风被染成了黑红。
好难……
真的好难啊……
好累啊……
眼皮很沉。
恍恍惚惚之中,好像听见有谁在叫她不要睡。
最後都不记得了,魂体像飘浮在体外,周遭只有虚空。眼前一片苍茫过後,她看见两道伏在两边的人影,在一具尸体前。
细一看,那尸体的脸,是她的。
她死了?
就这样结束了麽?
【宿主醒醒!醒醒!】
是无机质的,熟悉的,阔别已久的童音,【最後一次读档成功!】
她猛地睁开眼,又活了过来。
入目是虚空,她喘息着,“是你?”
【是我,我是恁蝶为你服务。】
【最後一次回档了,这是小蝶目前能替宿主做的。任务失败了,书中世界即将崩坏!现进入倒计时,十分钟。】
“可是0518明明说……”
【那是它骗你的。】
“可现在是谁要杀我们?是谢氏吗?还是靖王的人?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