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远离就好了。
他们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她想。
“滴滴——”
但千钧一发之际,随着系统短促的提示音响起,她听见耳边尖锐而有节奏的警告声,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都消失了。
这场系统间的博弈之中,宣告胜利的是蝶。
【提前结束了!程序已更改,0518号系统将在倒计时结束後自动瘫痪销毁。】
“那你呢?”
它并没有直接回答。
【小蝶本来已经被总部淘汰啦,现在回应宿主的,是旧型号植入残留下来的程序。】
【即任务宿主彻底失去体征时,自动触发唤醒,是针对宿主们保护机制,在宿主生命受到无法挽回的威胁时,会有一次强制回档的权限。】
【但是再高的,小蝶没有啦。】
“滴——滴——滴——”
眼前无尽的虚空陡然坍塌,显出里子里无数漂浮的数据流。
系统蝶的馀力似亦在此间将要枯竭。警示音起落过後,接踵而至的是纷沓而来足以叫天地震颤的铁蹄声。
雪亮的刀折射的天光闯入她的视野。
【宿主!快逃!】
无机质的童音似烟花般在脑海炸开。
一道巨大,一如山岳倾轧般玄色的影遮蔽了前头的光线,于跟前落下将她彻底围拢的大片阴影。
横在前头的弯刀另一端握在山峦般彪壮的男人手里。
他披着重甲,骑着披着马铠的高大战马,于上方垂目,轻蔑得似睥睨将死的蝼蚁。
她认得这个人。
是杀她两回,在席间杀人的那位李将军。
——李韶时。
沉闷的声音从厚重的面盔里流出,“呵呵,不逃吗?”
她踉跄着往後撤走。
来人身後更远的後方,是更多身披甲胄,手执弯刀与长矛围成一度肉墙乌压压的重骑兵。
可她怎麽逃啊?
她还能如何逃呢?
可那是专供作战用的马啊……
是于它铁蹄下,连人都能踩踏成泥的‘怪物’……两腿又岂能跑过这庞大生物。而高度几乎与她身高齐平的战马之上,李韶时举起弯刀,“到地府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逃不掉的。
就像前两次一样,依然会死在他刀下。
可转念一想。
经已不是头一回毙命了……又容或,被直接削掉脑袋,没有中箭刀砍那般疼呢?
所有的气力在这一瞬间都泄去了。
没有尽头的疲惫裹挟着,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疼痛却没有在预想之中到来。
取而代之是一声闷响。是利刃撕破布帛,没入皮肉筋骨的……
“噗嗤!”
紧接着,是浓重的铁锈味,温热的水液溅洒至她的脸颊丶眼皮丶还有衣襟。
上方,重甲里吐出不耐“啧”的单音节。
她惊骇地睁眼。
所有都似在此间凝固了。
虞山树不知从何处扑了出来,此刻,正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前。
而他宽阔的後背处,弯刀深深嵌在其肩背之处,殷红的血水顺着刀刃一滴滴滑落,落在雪地,晕开刺目的红。
沾血的弯刀扬起再度要挥落之际,苍凉急促的牛角号声自远处重重叠叠的屋苑深处炸响。
“手无寸铁的女人,就暂且饶你一命。”
李韶时手腕一翻,弯刀“锵”的脆响归于刀鞘,他猛地扯紧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