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重新定义什么是“天命”。
谢云归悄然走近,站在萧澈身侧,低声道:“她赌的是您不会让她死——而您赢了,因为您敢让她赌。”
萧澈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我不需要她死,我需要真相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彼此心照。
真正的胜负,不在今日朝堂争辩,而在接下来谁能掌握“解释天意”的权力。
东宫事第三日,春和院外松内紧。
裴文昭在书房来回踱步,额角青筋跳动。
案上摊着几份草拟的奏章底稿,皆以“七王僭越、构陷储君”为核心,意图煽动三省清流联名上书,逼皇帝还政于东宫。
他召来心腹谋士柳承泽:“你拟文书,明日早朝,我要看到三十人以上联署!”
柳承泽执笔未落,却缓缓摇头:“殿下,不可。”
“为何?”
“今上尚在,而太子已行灭口之事。王通招供全程录档,大理寺已报刑部备案。群臣畏祸,不敢附逆。此时联名,只会被视为孤注一掷,反坐实心虚。”
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不如改攻程砚秋。”
“怎么说?”
“称其‘以机巧之术惑乱圣听’,借水运浑象伪造天象记录,欺君罔上。只要动摇钦天监公信,七王新政便失根基。”
裴文昭眯起眼,猛地拍案:“好!那就让钦天监闭嘴!”
当夜三更,月隐云后。
两名黑衣人翻墙潜入观星台,手中利刃寒光闪动,目标直指浑象主枢机——只要毁掉核心齿轮,便可诬其作伪。
可刚落地,一人踩中铁索,咔哒一声轻响。
火把骤然亮起。
韩明远立于高台之上,身后五十名禁军弓弩齐张。
墙上赫然贴着一道明黄敕令,朱砂圈注,字字如血:
“凡扰天文者,视同谋逆。即刻格杀,毋须请旨。”
黑衣人惊退不及,当场被擒。
韩明远冷眼看去,从其中一人袖中搜出半截残图——竟是观星台内部结构图,标注了机括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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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声,将图收入怀中:“看来,有人很了解这里。”
翌日清晨,七王府书房。
苏锦黎亲自查验昨夜缴获的供词副本。
纸页泛黄,墨迹略深,记录详尽。
但她翻至末尾时,指尖忽然一顿。
一处签名下方,墨色极淡,似有细微涂改痕迹。
她不动声色,将纸迎向窗光细看。
那一瞬,瞳孔微缩。
这不是笔误。
是有人用极细毛笔蘸稀墨,在原有字迹上轻轻描了一遍,试图掩盖原始书写时间。
她缓缓合上卷宗,唤来门外候命的小厮:“去请赵九龄。”苏锦黎一早便换了素色常服,未戴珠翠,只将髻用一支银簪绾住,悄然出了七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