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打开,露出一张薄薄的拓片——玉质温润,正面刻着“慎思”二字,背面有龙纹缠枝,正是皇帝贴身佩戴的御赐玉佩印记。
萧澈盯着它,良久未语。
这是信物,也是钥匙。
意味着内廷最高宦官的站队,从此刻起,不再暧昧。
“你不怕日后清算?”他问。
魏箴垂目:“老奴只记得,我爹曾教我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沈砚是他最后一个学生,也是他临终前念着的名字。”
萧澈轻轻抚过拓片,嘴角微扬。
“那就让他看看吧。”他说,“看看这场大火,到底是焚罪,还是焚心。”
同一时刻,城南守寂园外。
三路人马悄然逼近。
第一路,十余名暗卫扮作运炭民夫,推着板车靠近地窖出口。
领头者低声下令:“堵门,撒沙,等信号。”
第二路,沈砚手持伪造令牌,在数名“东宫稽查”护卫下大步走向账房:“奉太子令,紧急换防!里面所有人,原地待命!”
守卫迟疑一瞬,见令牌无误,又听闻“东宫有变”,不敢阻拦,只得放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路,裴昭身穿礼部官服,手持加盖礼部印鉴的“紧急祭祀令”,昂然前行:“先灵档案库需即刻开启,查验祖宗名录是否遭污损!”
守卫验过文书,连忙引路。
没有人察觉,这些看似各自独立的命令,全都指向同一个时刻、同一个地点。
更没人知道,真正的清弊专使司名单,已在两个时辰前由刑部密呈御前——只待明日清晨,正式挂牌执法。
风雪虽止,杀机未息。
守寂园深处,地窖铁门之内。
谢元甫立于火盆前,手中捧着一叠账册,正准备点燃。
浓烟升起,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脸。
“烧完这一批,就彻底干净了。”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声音撕裂寂静——
“东宫有变!奉命接管账目!”地窖内,火光摇曳,浓烟如蛇般在低矮的穹顶下盘旋。
谢元甫手中的账册刚燃起一角,火星四溅,映亮他瞳孔中的惊疑——门外那道突兀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进耳膜。
“东宫有变!奉命接管账目!”
他猛地抬头,只见沈砚大步跨入,身后跟着数名身穿东宫稽查服饰的随从,人人佩刀,气势逼人。
火盆旁六名账房齐刷刷站起,有人已将手中纸页投入火焰,有人慌忙藏匿文书于袖中。
“谁给你的权柄?”谢元甫厉声喝问,声音却微不可察地颤。
沈砚不答,只将手中令牌高举:“太子令谕在此,守寂园即刻封禁,所有账目移交清弊专使司核查。违者,以包庇论罪。”
话音未落,地窖外骤然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巨响。
木屑纷飞间,赵九龄率十余名暗卫破障而入,动作迅捷如风。
他们迅控制出入口,一人甩出铁钩,勾灭火盆边缘尚未烧尽的残页;另一人翻检角落箱笼,从中抽出半卷焦黑纸片。
“找到了!”一名暗卫低声禀报,“《癸未年分红总录》残页,尚存三页。”
赵九龄接过,展开一看,朱笔小楷赫然在目:
“太子监国三年度,实得分红白银十二万七千两,折米四万三千石。”
字迹清晰,落款为“净火仪统筹处”,加盖户部右堂私印。
现场死寂。
谢元甫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石墙。
他知道,这一页纸,足以让整个东宫财政体系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