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幽深渠口,脸色铁青。
这不是天谴。
是人为。
更准确地说——是布局。
他抬头望向王府所在的方向,寒意从脊背爬升。
他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也明白,这场戏远未结束。
而在安国公府东厢院内,苏婉儿被软禁于偏房,门窗钉死,只留一扇小窗递饭。
守婢战战兢兢端药进门时,见她蜷坐墙角,双手抱膝,口中不停默念:“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没人看见,她袖中藏着一片碎瓷。
也没人知道,那截红绳已被她悄悄藏进髻深处。
夜色渐浓,风穿廊而过,檐铃轻响,如同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里,未曾啼完的第一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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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廊,东厢偏房的窗棂咯吱作响。
守婢端着药碗推门而入,刚走近床边,苏婉儿猛地抬头,眼中戾气暴涨。
她一把夺过药碗泼向地上,滚烫的褐色药汁溅上裙角,蒸腾起一缕苦涩白雾。
“我不喝!你们都等着我死是不是!”她嘶喊着,嗓音沙哑如裂帛。
守婢惊退两步,慌忙关门逃去。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墙角漏下的月光,映出她蜷缩的身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唇间用力一咬,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她扑到墙上,用血为墨,一笔一划地写——
“我是真的!她是假的!”
字迹歪斜颤抖,像野兽爪痕般深深刻进灰泥。
一道、两道、三道……她不停涂抹,直到指尖麻木,血流不止。
墙上已布满重复的控诉,如同疯魔的咒语。
她喘息着跌坐回地,盯着那些字,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微,继而癫狂,震得窗纸簌簌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声咳嗽,熟悉的苍老嗓音响起:“小姐……是我。”
是陈嬷嬷。
门缝被撬开一条细缝,一只枯瘦的手递进一碗参汤。
汤色澄黄,热气袅袅。
苏婉儿怔了怔,爬过去接过。
“嬷嬷……你不怕夫人知道?”她声音颤。
陈嬷嬷没答,只低声说:“二十年前那夜,雪下得比今夜还大。你娘亲秦婉娘难产,血流了一床。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把这东西塞给我。”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小片靛蓝布角,轻轻放进汤底。
苏婉儿低头看去——那布角边缘焦黑,似曾遭火焚,却仍能看出绣着半朵梅花纹样。
“这是……包你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