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裴文昭当即下令:“即刻前往后山猎苑核查。”
当日下午,铁锹掘开冻土,地下密室现形。
一座隐蔽兵器库赫然出土——刀枪成列,箭矢满架,铁甲三千副整齐叠放,尚带防潮油布。
消息飞马送入宫中。
元惠帝拍案而起:“勋臣私藏重兵,图谋何事?”
当晚诏令下达:削去安国公兵权,禁足府中,待审。
与此同时,赵九龄悄然走入城南一处旧宅。
老管家蜷坐在灯下,怀里抱着一个昏睡的孩童——是他唯一的孙子。
“你若交出《秘辛录》原件,这孩子便可入七王府庇护学堂,永不受牵连。”赵九龄说,“否则,等朝廷正式立案,株连之下,你孙儿也将成罪眷。”
老人颤抖良久,终于点头。
次日深夜,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册子送至七王府。
封皮无字,内页血迹斑斑。
翻开第十七页,记载着癸酉年事件真相:
“庶妾林氏诞女,卜者言此女带煞,不利主母。议沉井。然七皇子府遣人暗通,愿以金银赎婴,遂改送出。女名原拟‘锦黎’,已除籍。”
苏锦黎盯着“七皇子府有人接应”七字,瞳孔骤缩。
记忆瞬间回溯——慈云观中那位总在腊月十一为她焚香祈福的道姑,曾低语:“你娘托梦给我,说你会回来。”
原来她不是疯癫尼姑,是萧澈早年埋下的眼线。
难怪自己能活下来,难怪她总说“有人护你”。
她缓缓合上书页,指尖微颤。
不是感激,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清醒。
她终于明白,这场清算从来不只是为了复仇。
而是要把那些被家族随意删去的名字,重新钉进历史的碑石里。
夜深了,柳婉娘独坐灯下,手中握笔,面前摊开一张新纸。
她没有写故事,也没有抄录供词。
她只是反复描摹着那一枚婴儿足印的轮廓,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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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起,烛火摇曳,她的影子映在墙上,竟与碑文上的古老纹路隐隐重合。
而在她笔尖将落未落之际,一道极轻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烛火在风中轻晃,柳婉娘的笔尖终于落下。
那一枚足印被完整描摹于纸上,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初生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将《秘辛录》摊开置于案上,逐字誊录,却不只是抄写——她以注疏之体,将其编入新撰的《庶民约注疏·宗法篇》。
每一句血泪记载,皆被转化为条理清晰的律理解构;每一段隐秘黑幕,都被拆解为制度漏洞的例证。
“家族不得单方面定义成员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