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主钟表面浮现出诡异血纹,蜿蜒如蛇,正是裂音环全面激活的征兆——共振开始了。
苏锦黎瞳孔骤缩。
她早察觉崔氏女官行踪异常,却未料她竟掌握正音局失传多年的“敕律术”,能以符引控音律节点。
这是内应,也是杀招。
“第八击!”她低喝,“快!”
沈琅已知生死在此一举。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神志瞬间清明,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闭眼,不再看钟,不再看人,只听那残存的律动在血脉里回响。
第八记落下,精准踩在“巳位”节点,钟音陡转低沉,血纹微微退缩。
还差一击。
第九击,必须合于古律终章“归藏”,以断续劲最后一丝余力,将戾气尽数导出。
但这招百年无人练成,连陈老也只是口述其法,从未亲试。
风停了。云压得极低,遮天蔽日。
沈琅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着近乎癫狂的光。
她双手举起残槌,用尽全身力气,第九击——轰然落下!
“咚——”
一声浑厚悠远的钟鸣划破长空,如洪流奔涌,席卷整个皇城。
七座辅钟应声齐震,宫墙簌簌落灰,百姓驻足仰望,百官失语垂。
那一刻,仿佛天地重定,新律初生。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已定时,钟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响之后,天地陷入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没有余韵,没有回荡,就像时间本身被人硬生生掐断。
沈琅踉跄后退,残槌落地,出空洞的声响。
她跪倒在地,掌心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痛。
苏锦黎冲上钟楼,脚步急促而稳。
她顾不上礼仪,一把推开侍卫,直奔钟体。
借着昏光绕至内壁,赫然看见一行烧灼痕迹,深深烙在青铜之上:
“你听见的,不是开始,是终结。”
字迹歪斜,却带着某种古老的笔意,像是从百年前的诅咒中爬出来的。
她怔住。
这不是崔氏女官的手笔,也不是当今任何一派的文字。
它来自更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年代,那个因推行新乐制而遭屠戮的正音使家族。
她缓缓抬头,望向皇宫最深处。
那里,一盏常年不熄的宫灯,悬于废殿飞檐之下,据说是先帝为悼念亡后所设,几十年从未熄灭。
可此刻,那灯火正在缓缓黯淡,一点一点,如同呼吸般,走向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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