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起行,銮仪缓缓向着皇城深处而去。
文子珩卸了身上沉重的银甲,换上一身皇子锦袍,随行在文帝身侧。三万北境铁骑并未随同入城,遵照文帝旨意,驻扎在都城外十里大营,由何铭暂为统领。
临别之时,何铭悄悄握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都城之内步步皆是陷阱,朝堂人心难测,万事多加小心。大营就在城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便可领兵入城。”
文子珩微微颔,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军帐,声音轻缓而坚定:
“安心守好将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兵。我此番归来,不是来掀起战乱的。”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便就此分开。
入了厚重的朱雀城门,繁华恢弘的皇城映入眼帘。
阔别数年,一砖一瓦,亭台楼阁,依旧是记忆之中的模样。只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他年少时无人问津、受尽冷眼的岁月。
一路走来,沿途宫人内侍纷纷跪拜在地,一道道目光偷偷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藏不住的打量。
一行人踏入后宫,去往偏僻冷清的永和宫。
刚跨入院门,一道纤弱的身影便匆匆奔了出来。
正是他的生母徐美人
数年深宫孤寂,常年忧思牵挂,早已将她熬得面容清瘦,鬓边悄然生出几缕白。她一眼看见站在庭院之中的文子珩,眼眶瞬间通红,脚步都踉跄了几分。
“珩儿……我的珩儿!”
徐美人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在快要触碰到他肩头的时候,迟疑地顿住。眼前这个身披锦袍、气度凛然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孩童。
文子珩心中一软,上前一步,主动扶住了自己的母亲。
“母妃,孩儿回来了。”
一句话音落下,苏婉再也克制不住,埋在他肩头无声落泪。
这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屋内跑了出来,正是五皇子文子谦。
少年年岁尚轻,脸上还带着稚气,这些年一直陪着母妃困在深宫,苦熬岁月。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阔别已久的兄长,惊喜又酸涩。
“哥!你终于回来了!”
文子珩看着眼前相依为命的亲人,一路从边关带回的满身锋芒与戒备,悄然卸下少许。
文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母子三人重逢的一幕,神色温和,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等到这份骨肉团聚的温情稍稍落幕,文帝才缓缓开口:
“子珩,你离家多年,一路劳苦,今日便留在宫里与你母妃、弟弟好好团聚。三日之后,早朝之上,朕会当众恢复你的皇子身份,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