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屑争、不愿争、没必要争。
别人拼了命想要入局夺嫡,
他拼尽全力,只为脱身尘埃、护住亲人、守住山河,求一生安稳无虞。
秋风掠林,落木萧萧。
少年一身劲装,立于空山秋光里,清冷自持,心有山海,静而不争。
猎场一别,车马归城。
返程途中,三皇子文子端静坐车辇,眸色沉沉,始终默然不语。今日猎场所有试探、所有周旋、那意在言外的秋景诗,一遍遍在心头回放。
小越侯坐在一旁,见他沉思良久,低声开口复盘:“殿下,今日之事臣已然看明白。琅琊王心志已定,是铁了心不涉党争、不立任何派系。我们几番暗示拉拢,他半句不接,以诗避局、温柔回绝,分寸拿捏得无懈可击。”
文子端缓缓睁眼,语气笃定,已然彻底想通透了。
“他不是不懂,是太懂。”
“四弟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如今的处境,手握兵权、身无根基、圣心复杂、朝野皆妒。一旦与任何派系绑定,便是自落棋局、授人以柄。站队永乐宫,便会彻底得罪东宫,甚至惹父皇猜忌,得不偿失。”
他从前只想拉拢结盟,借北疆兵权稳固自身,可今日一场偶遇,让他彻底改观。
小越侯蹙眉:“那我们后续该如何对待?拉拢不成,总不能就此交恶。此人手握十万百战精兵,又得军心民心,真闹僵了,对我们绝非好事。”
文子端微微摇头,心中已然定下终极对策,也是最稳妥、最长久的相处之道。
“不必拉拢,不必试探,更不必招惹。”
“往后朝野相处,只需八个字:敬而远之,不得其罪。”
他语气冷静通透,缓缓拆解利弊:
“第一,他无夺嫡之心,终身只愿守疆自保,不会挡我前路,与我从无根本利益冲突。”
“第二,此人文武双绝、城府深沉、进退有度,看似清冷温和,实则滴水不漏、无从拿捏。招惹他,赢之无光,输之招祸,百害无一利。”
“第三,他孤身无党、不偏不倚,是朝堂最干净的人。我们只需与他保持体面手足情分,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互不干涉、互不结怨,便是最好局面。”
从前他想结盟借力,如今彻底打消念头。
拉拢不成,强行贴近只会引人戒备;保持疏离尊重,反而能长久安稳共处。
小越侯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这才是万全之策。不得罪、不攀附、不掺和,维持表面和睦,既不会被东宫视作同党,也不会无端树敌琅琊王。”
“而且今日看得真切,”小越侯补充道,“他性子隐忍克制,从不会主动挑事。只要我们不主动算计招惹,他便永远是中立安稳的一方,不会与我们为敌。”
文子端望着车窗外巍峨的皇城,眼底思绪清明。
他终于彻底正视这位沉寂数年、一鸣惊人的四弟。
这不是可以随意招揽的棋子,也不是可以随意打压的对手。
这是一柄守国之刃、无争之臣、自保之主。
可安天下,亦可乱朝局。
无害于人,却无人敢害之。
“往后朝堂诸事,”文子端沉声定调,“凡涉及琅琊王的纷争,我们一律中立,绝不站队东宫打压他,也绝不私下示好攀附他。寻常朝遇,手足相待,礼数周全,仅此而已。”
“不求结盟助力,但求终身无隙。”
一场拉拢之心,彻底落幕。
永乐宫一系,从此定下铁律——
终身不与琅琊王为敌,不触其底线,不扰其安稳,敬而远之,各安其路。
自此,朝堂格局悄然定型:
东宫暗自忌惮、屡屡暗掣;
永乐宫敬而远之、绝不招惹;
百官观望避祸、无人敢轻动。
而身在局外的文子珩,依旧初心未改。
不争、不抢、不结党、不涉储争。
手握最硬的兵权,守着最净的本心,立于风波中心,却自守一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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