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短裤领结眼镜小男孩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这天是十月份的某天,也是江户川柯南和冬川随意在混熟络之前的初次搭话。
江户川柯南郁闷片刻后,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纸:“呐,大姐姐,只要拨打那里写着的电话就可以在家里收到花吗?”
她礼貌地回复他:“抱歉,不接未成年人的订单。”
还没等他说什么,她熟练地从已经包好的花束里抽了一枝勿忘我递给小男孩:“小孩子免费。”
冬川同时打了好几份工,但最喜欢花店的工作。
轻松,安静,悦目,还能偶尔听到八卦。
譬如前天,她搬动花盆的时候见证小情侣热情拥。吻。
又譬如上个礼拜,她一边包着花束一边围观妻子发现丈夫出轨的三角恋狗血现场。
【躁动、无聊、复杂的人际关系】,大哲学家兼人类学家冬川如此想道。
那个西装短裤男孩圆圆的眼睛里闪现出片刻的错愕,而后他捏着那支勿忘我,笑了起来:“谢谢你,大姐姐。”
她愣神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在男孩收起笑容前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保持那个样子,拜托了。”
柯南的笑变得僵硬:“哈……哈?”
咔嚓。
【为别人带去爱和幸福的工作】【为世界带去美的工作】,书上是这么说的。
“这是我的报酬。”略显变态的大人冬川晃了晃手机。
江户川柯南手里还捏着那枝蓝色的勿忘我,眨巴眨巴眼睛。
她很不一样。
残酷,又温暖。
诸伏景光站在花店门口,看向那个正滑动着看手机里照片的黑发女人。
她放下手机时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认出来了吗?她要被制裁了吗?
她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地滚涌过乱七八糟的念头。
柯南好奇地看着两个人相对而立,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似乎看出了其中的暗潮汹涌。
她率先缴械投降,心虚地去薅小朋友头发,揉了两把:“别玩丢了,去找你爸爸。”
被殃及池鱼的柯南失去高光。
首先他没有在玩,其次毛利叔叔不是他爸爸。
“又见面了,店员小姐,我来选一束花。”诸伏景光语气礼貌而疏离。
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家伙天天送花到底送给谁?
按照这个事儿精的要求,她蹲下来挑选花枝。
他在她身边弯下腰看她挑选花材。由于姿势,他身形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她,身上的气息也像囚笼一样在她周围锁上。
她有些不自在,飞快地挪了脚步,从他的领域里溜出去。
“可以拿一枝吗?”诸伏景光问,他用手指了指一抱太阳花。
她:“请便。”
“谢谢。”他伸手捻出一枝橙色的太阳花。
冬川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他的手。
昨天还缠着绷带的右手今天已拆去了缠绕的医疗用布,手心手背手腕完好无损,用食指和拇指松松地握着太阳花的花茎时,更显得修长有力。
她举手发誓,她昨天只是看了一眼他的伤手而已,并没有释放精神力治疗伤口。这样下来,能做到在一夜之间百分百痊愈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伤是假的,要么人是假的。】
她看向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诸伏景光见她的目光在自己的右手上停留,立刻明白了她的疑问。
昨天他以为会和调查目标三井百合周旋,因此缠上了绷带,做了个手上有伤的假象。
他微笑着解释道:“是在看我手上的伤吗?昨天那是骗你的。抱歉,玩了一个小小的把戏。”
就连撒谎都能如此真诚,恐怕只有他了。
她表面上却没做出什么反应,“哦”了一声,把挑选好的花材给他看:“这样可以吗?”
“很喜欢,”他弯下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挂着的员工证,“谢谢你,冬川小姐。”
他的目光从垂挂着的员工证逐渐上移,从系着挂绳的颈项上一掠而过,从她淡红色的嘴唇上飘忽地闪过。
这个姿势很不妙,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蹲了太久,腿有点麻了,她手里还抱着花材,身形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