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将抬到一半的手放下来,叉回腰上。她的狐耳耷下来一瞬,又慢慢竖回去。
她看着凯文的侧脸,看了大约两息,然后偏过头,将视线投向街道前方。
她没有接话。
可她的尾巴在浴衣后头慢慢勾了一下,像是将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嚼出了什么不太容易咽下去的味道。
两人继续朝前走。木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前一后,节奏不快,却也不散。
又走了一段路,白衍将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抱回胸前。
她偏头看了凯文一眼,狐耳向前折着,紫瞳在灯笼光里亮了一瞬,语气比方才轻了些,却多了几分认真。
“但是,万一呢?”她说,“万一你遇到了你说的那个情况呢?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站在那儿看着,看着你不想失去的东西从你眼前消失——”
她的话没说完。
她将抱在胸前的双手松开,在身侧甩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个假设从指尖甩掉。
她没有再说下去。
凯文将步子放慢了一拍。
他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前方那条被灯笼与人群填满的街道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也更慢,像是从胸腔最底部被一点一点提上来的。
“那,”他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参与那场游戏。”
白衍的尾巴在浴衣后头停了。
她看着凯文的侧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惯常的冷淡,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和方才那些关于“不想”“不需要”的话不太一样。那层平底下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翻动了一下,又很快被压回去。
她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那截被灯笼光照亮的石板路上。
她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朝前走。
街上的灯笼还在晃,鼓点还在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夜风从巷口方向吹过来,带着庆典尾声那层薄薄的、残余的火药与纸屑的气味。
白衍将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她将双手重新背到身后,微微歪头,紫瞳在灯笼光里亮了一瞬,唇角浮起一个不太认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逗乐了的弧度。
“你这人可真奇怪。”她说。
凯文没有否认。
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天火圣裁在风衣内侧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朝前走。
白衍跟在他半步之后,狐耳向前折着,尾尖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两人之间安静了几息。然后凯文开口。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给方才那段对话补上一个她或许并不需要的注脚。
“我不可能因为自己曾经说过‘不参与’,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