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照姐呢?”
白衍将视线收回来,落在凯文脸上,狐耳向前折了折,紫瞳里那层被烟花震出来的懒洋洋的余韵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太确定的、像在找一件刚还在手边的东西的茫然。
“凯文,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
凯文说。他的语气很平。
平得像这条街上随便哪块被灯笼照着的石板。
他确实不知道。
方才那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里绽开时,他的注意力被那层正在消散的暗红余烬牵住了一瞬。
等他收回来,虚照已经不在原处了。
他没有看见她走的方向,也没有听见她离开的声响。
白衍将叉在腰上的手重新抱回胸前,偏过头,朝街道两端又各扫了一遍。
人很多。灯笼也很多。
每一盏灯笼底下都有一张被暖光映着的脸,每一张脸都带着笑。
可没有一张是虚照的。
白衍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松开,一只手抬起来,在狐耳上蹭了一下——大概是想把方才仰头看烟花时沾在耳尖的什么东西蹭掉——然后将那只手放回身侧,尾巴在浴衣后头无精打采地垂着,尾尖不再晃了。
“走也不说一声。”
她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尾音被夜风卷走,很快散进周围那些低低的、散漫的笑闹声里。
她转过身,朝巷口的方向走去。
凯文跟在她身后半步,天火圣裁收在风衣内侧,目光从街道尽头那座被灯笼环绕的建筑上方移开,落在白衍被灯笼光拉长的影子上。
“对了,凯文,你想参与幻月游戏吗?”白衍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松开,偏过头看他,狐耳向前折着,紫瞳里映着檐下灯笼的暖光,尾尖在浴衣后头轻轻勾了一下。
“不想。”凯文将目光从街道尽头那座被灯笼环绕的建筑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他的步子没停,速度也没变。
“诶?”白衍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加快两步跟上去,偏着头看他,狐耳向后抿了抿,又竖起来。
“为什么?那可是星神的一分钟权柄啊。哪怕只是一分钟都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她将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在半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像是在比划那“一分钟”的分量。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一小段路,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被灯笼照得通明的石板路上。
灯笼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平,平得像这条街上随便哪块被脚步磨得光滑的石板。
“只有在遇到自己绝对无法改变的情况时,我才会去追寻所谓的‘神权’。”
他说。每一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不重,也不轻,像在往桌面上摆一排不太稳的小石子。
“我宁可不要这个权柄,也不愿面对需要它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