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秀娘便笑道:“近日我上山不方便,就叫他们去山上拾些柴禾回来。”
“你哥在田里扯草,你嫂子去收拾菜地了。”
又匆忙在衣裙上擦干净手:“家里还存了一块腊肉,今天中午做给你吃。”
谁要吃穷家一点东西呀!
红秀心里头可不是滋味儿了,自家过得苦哈哈的,那腊肉都不知攒了多久了,她吃起来都没那么香。
再摇摇头:且她近日可是吃了不少油水的,如今一点儿不馋呢!
“别忙活了,我是今天听我公公的吩咐来叫大姐回去一趟的。他们正在家收拾东西呢,待会儿我也跟着一道回。”
但来都来了,她娘这副模样,她也不能干看着。
只叫她赶紧去廊下坐着,自己又抄着大扫把,呼啦啦将院子扫了个尘扬叶飞。
哎!
这么多年了,干活还是这个粗糙劲儿,红秀娘愁死了,也不知婆家那边说没说她。
红秀却是半点不知,此刻呛了满身的灰,好一阵拍拍打打之后,这才将包袱解开:
“娘,你看这布,瞧着着实不错吧?”
“我婆家养的那个小女娃,粟粟嘛,她最近拜了先生学读书认字呢,可有本事了!去镇上就能便宜弄回来好些这样的布。”
“你瞧,你女儿我如今享福,就也沾上这光了。”
“真好,真好!”红秀娘这辈子哪穿过几件新衣裳呢,此刻摸着布料都舍不得放手。
但她随即又小心看了看女儿的脸色,低声道:“我都年纪大了,也不必要穿着新衣裳。只是你嫂子近日也十分辛苦,咱家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她小心翼翼看着红秀,心头有些不安。
红秀心头也挺不自在的。
这要是没嫁人,她娘自个儿就做主了;可嫁了人之后,她送来的东西,她娘要处置,还得小心翼翼先瞧着自己的脸色,生怕一点儿做得不好,叫自己跟哥嫂心里起疙瘩。
红秀没好气道:“给了你就是你的,反正我婆婆的心意到了,我的心也尽到了,你愿意给我嫂子就给嘛。”
她嫂子辛苦,如今自己也做人媳妇,哪有不知道的呢。
红秀叹口气,又朝屋子里张望:“我爹不在家么?”
她娘笑起来:“这两日天好,他腿没再疼,这会儿砍竹子去了——你家里要箩筐不?过阵子叫你爹给你编一个。”
红秀想了想:“编三个小簸箕,我们妯娌三个一人一个,筐子就不必了。”
她帮粟粟买小鸡,硬是叫人家白饶一个大箩筐,如今她不说,粟粟也不晓得,就留成自家的了。
簸箕也不费事儿,红秀爹坐在那里,不消多久就能编成,她娘立刻就应下了。
红秀顿了顿,又道:“爹那腿脚在田里也不成。我家粟粟近日可聪明了,讲话都十分有道理。你等我回去同她商量商量,再问问我公公镇上有没有什么卖簸箕的,都是怎么个价钱。”
“若是成的话,多少也是个进项。”
红秀娘却连连摆手:“不成不成!那竹林是村里的,自家去砍个两三棵不妨事,若是做成生意多砍了,回头人家该不乐意了。”
“不乐意咱就不做了。但总得先做了再说啊!”
红秀却反驳道,“真要不乐意了,你叫村里人说个数嘛!棵竹子一枚铜板什么的,那生意若是做的,咱家也愿意出。”
“要是那竹子不让动,你找那远些点儿的荒山,移几根竹子过去不就成了?”
今年做不成这生意,年后还做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