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食里有油水,有猪油渣,便是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的梁贵一家都吃得格外香甜,丹桂更是又添了一碗饭。
但罗锦细细瞧着,见她娘完全不提什么布料的事儿,此刻眉头皱了皱,总觉得事情不像大嫂说的那样。
等到酒足饭饱,哥嫂们各自去忙自己的,孩子们也都到屋里细细叙着话。
粟粟拿着刚才丹桂新给的荷包左看右看,宝贝似的小心系在自己腰间的布带上,又用力拽了拽,生怕不小心掉了。
转而又去翻自己的挎包,从里头掏出三个铜板来,郑重地放到了荷包里。
余幼姑看到,不禁心道:
小娃儿就是能摆弄。
那挎包她也是日日背着的,在村里有钱又花不出去,从大包换到小包,有什么区别吗?
她只催着粟粟:“快叫三磊送你上学去,本来就半日的课,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好的好的。”粟粟一口应下。
等三磊收拾好了出门来,两人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口。
粟粟还大叫道:“三磊哥,看我们谁跑得快!”
她现在可是能一口气打两套拳都没那么累的哟!跑得就更快了!
那挎包被她牢牢抱在胸前,此刻果真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两人不多时便消失在村口。
余幼姑站在门口笑眯眯看着,等人一走远,就把门插上,然后招呼了罗锦进屋。
张引弟看到了,忍不住又嘀咕着:“娘跟大姐还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定要把粟粟给的什么好东西单独给她呢。”
罗高粱早习惯她这样叽叽咕咕了,反正除了叽叽咕咕,她也不大敢干什么。
此刻就道:“你管呢!你要是有个侄女儿这么厉害,凭她给你什么,你爱分给谁分给谁。我娘绝对不羡慕。”
张引弟:……她就那么一说。
家是娘当的,她还能拦着不叫给吗?
再说了,她弟媳妇儿这还挺着肚子呢,哪儿来的侄女儿?
她又怕罗高粱再说些什么噎人的话,因而就只恨恨道:
“呸呸呸!谁说是侄女儿了?是侄子,肯定是个侄子!”
罗高梁顿时无语。
他娘当初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娶了张引弟,日后自己有女儿,那女儿的日子过得定然极苦。
便是嫁了人,都不定能摆脱这苦滋味儿。
他当时还不以为意,他自己又勤快又肯干,兄弟也和睦,他们家的家底儿也不算薄,怎么还非说闺女日子过得疾苦呢?
后来张引弟生了多金之后,一直没再怀上。
他娘说是幼时日子太苦了,身子薄,少怀也是好事。
言下之意,竟对他只有一个儿子这事儿很是庆幸!
罗高梁为此诧异许久。
可如今瞧着,他似乎就有一些理解他娘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此刻就也只能庆幸还好没闺女。
他虽说也更爱重儿子些,可绝不想叫闺女长成张引弟这性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