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秀才叹了口气。
他现在其实也隐约有一点埋怨陛下——说来真是大不敬啊!
可怎么就不能让女娃考科举呢?他教出这么个天才弟子,不考多浪费呀!
但此事偶尔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他这埋怨也只是一闪而逝,不敢深思。
而粟粟则老老实实上了课,等下课后,看着聊天打闹、不愿意跟自己这个女娃玩的其他几个同学,转而问着身侧的李金田:
“李金田,我有个问题你能帮帮我吗?”
李金田顿时挺起胸膛:“好说好说!只要你不问我背书如何,其他的我都能帮!”
粟粟笑了起来:“那我问你,怎么样才能让人主动读书识字背书学习啊?”
小胖子嘴角的笑顿时缓缓收了起来,圆滚滚的脸皱成一团:
“我帮不了你。”
整个学堂至今《三字经》都还背得磕绊的蠢材,就只有他一个了啊!
他根本主动不了!
在学堂有老师教着,回家之后,就算他爹抽他,他都不想多看一个字。
粟粟张了张嘴,顿时意识到李金田跟大花他们对待学习其实是一样的。
好吧。
她换个问题:“那假如你有姐妹的话,会不会让他们多读书啊?”
小胖子顿时松了口气,而后认真一思考:“不会。”
“为什么?”粟粟好奇:玄女娘娘说,受教育权本质是一种人的进阶权利。可天下人口有数、疆域有数,能做事的岗位也有数。
因此,男人有了,女人就不必有了。
不然粥都不够分了。
连李金田家里都是这样教的吗?
却听小胖子一脸惨痛的摇头:“我要是有姐妹,我就教她们打水漂、砸石头、当捕快抓小偷、老鹰捉小鸡!”
“才不会教她们学这些……又没用又辛苦。”
粟粟抿紧嘴巴。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问错了人。
可是,男娃就算不读书识字,不想以后的出路,到了年纪,家里也都会想法子给他盖房、娶媳妇、置办田地。
女娃除了嫁人,就没有别的路啦!
李金田也不知道。老师之前连让清容阿姊读书都不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粟粟叹口气,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好少哦。
但没关系!她明日再去问问行首伯伯!
粟粟便又到了镇上。
但这次,她也不单是要问这个问题,主要还是线稿已学了段时日,若要在纸上练习,就须得买新笔。
之前那用来练字的笔,是勾不了细线稿的。
陈姐姐倒送了各色笔,但也都是练字用。
恰巧她手中还有些余钱,近日除了吃喝,又没有什么大的开销,便咬咬牙买两支新笔吧!
“掌柜伯伯!”
粟粟熟门熟路地垫脚扒在柜台上,但这一次,原先只到自己下巴的柜台,竟已能离下巴又多一个指头的距离了!
呀!
她瞬间高兴起来:【玄女娘娘,我长高啦!】
玄女娘娘平稳的声音响起:【是的,恭喜宿主。充足的肉、蛋、奶摄入,近六十天已长高一厘米。】
粟粟高兴坏了!
她就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长得又高又壮又有力气呢!
可惜天热了,小羊也大了,母羊就渐渐不产奶了——好吧,粟粟其实松了口气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