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热再喝热乎乎的羊乳,余幼姑又舍不得放些茶叶梗子什么的,真的有点膻哦。
还上火呢!家里哥姐都不愿意喝了。
感谢小羊,小羊真是太懂事了。
但眼下,短暂的欢喜过后,正在整理货物的掌柜抬起头来看到粟粟,不禁也笑了起来:
“是粟粟啊,近日可又学了好多东西了?”
粟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还在学画呢,掌柜伯伯,我要两支画笔。”
咦?
掌柜不觉惊喜,反而微蹙了蹙眉:“你的秀才老师教你的啊?”
他心中暗自嘀咕:怎么教这个呢?
倒不是说学这个不好,只是画画向来极费钱。
别的不说,最常用的朱砂价格都不便宜。
但看小孩子圆圆的脸庞上喜气盈盈,他倒也没打击着,只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画笔?伯伯可提醒你,画笔比你写字的笔可贵得多。”
粟粟歪着头想了想:“老师说,要一些柳朽,一支圭笔。”
哦哟!
掌柜的挑起眉头:“这两样在咱镇上可够生疏的。你待我找找,我恍惚记得也进过一两次货。”
莫怪他这小书铺不确定,实在是镇上学画的本就不多。有这本事的,人家都往县城、府城去了。
说起来,这两种笔倒也没有贵的很夸张。
这柳朽名叫柳朽,乃是取细长匀直的柳树枝条,截取恰当长短,去皮,在窑中闷烧。
最后得出的成品,便是一支细软炭笔。因是柳木烧制,便称柳朽,也叫朽笔。
画师们常用来打底稿,壁画时也少不得。
因其质地轻,黑灰印记用软布轻轻一掸就能擦掉,因而文人常说的【九朽一罢】,便是代指用柳朽多次反复起稿修改,最后一罢定稿。
可别看只是柳条成炭,可柳条要细、要匀、要直,还得小心去皮,闷烧要透,免得留在画稿上印记去不掉,运输还不能碎断……
价格细算下来,也属实不便宜的。
圭笔倒是耐用些,但黄鼠狼毫做成的笔尖极细,每隔几月也要更换。偏偏定稿时用它来描线稿是极相宜的,因而也少不得。
掌柜一边在货柜中翻腾,一边又说道:
“那柳朽要十文一捆,一小捆十支,看着挺多,可用量极大。我听说好些画师,一张画稿反复涂改,就能用掉一两捆了。”
“细圭笔不多见,我进货也少。便是粟粟你要,也要六十文一支——你能行么?”
呀!
粟粟顿时苦着脸,好心痛啊!
尤其是玄女娘娘说,要熟练度,就要大量反复练习,那柳朽自然也不是一捆就能解决的。
她只咬牙:“能行的!”
哼!待她学成了,过年卖年画、卖对联,她定要好好发财!
到时自己在白白的宣纸上挥挥洒洒,柳朽随便用,多阔气啊!
可十文一捆,还不定能画成几张呢……
粟粟顿时琢磨:这柳朽听起来跟烧炭好似差不多。柳枝又短又细,也不知能不能自家来烧啊?
河边柳树也有好几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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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朽一罢】宋代邓椿《画继卷六》。唐代壁画就已用过朽笔。所以,古代炭笔当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有进步了!(本周猫已带了两只老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