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懒得再维持端正姿态,微微松了肩,他本来还准备去霍厌面前示个好,但因为困意缠身,最后给忘了。
霍厌立于群臣之中,他看着那道明黄身影消失在殿内珠帘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沈惊鸿站在原地,眉头死死拧起,越回想今早朝堂种种,心里的疑团越是翻涌。
“按小皇帝从前的性子,往日但凡有半点机会,都要借着流言污蔑将军,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您头上。”
他语气满是费解:“可今日反倒处处维护,当众替将军洗刷非议,还说出那等让位的疯话,陛下今日,实在是奇了个怪,真是转了性了,难不成在商量着什么更大的计谋?”
霍厌听着这番话,薄唇微抿,轻声道:
“不过是和沈让一起唱戏给我们看。”
唱双簧,先帝最爱做的事了,沈让唱黑脸,皇帝唱红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新意。
霍厌转身阔步离去。
—
元颂自太和殿退朝回宫睡了一上午,后来醒来勉强用了午膳,头却昏昏沉沉的,脖子后面隐隐发热,浑身酸软无力。
中午饭菜还未完全咽下,传旨的内侍便已经前来禀报,说几位帝师已经在偏殿等候。
元颂:“……”
原来不止要上班,还要上学……
他收回当皇帝不错那句话。
最后元颂还是去了,来的都是朝中专门教导帝王治国道理的老臣,抓着今日早朝之事不放,对着他苦口婆心一番训导。
一边数落他上朝轿椅酣睡失了帝王威仪,一边斥责他当众多日罢朝闹失踪有失君体,引经据典,句句滔滔不绝。
而霍厌也在,他坐在椅子上品茗,气得元颂牙痒痒。
好生气哦。
这人凭什么这么轻松。
一大番说教结束,人已经耗得头昏眼花,可差事还没完。
御书房内,高高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等候多时。
元颂看着几大摞比他还高的奏折,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偏偏霍厌还在一边说:
“陛下,这是这一个月来积压的奏折,务必要认真对待处理完毕。”
元颂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视线一阵阵发黑。
旁边小凳子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上前:“陛下!您歇息片刻吧!”
话音未落。
元颂身子一晃,手中朱笔当啷掉落在地,来不及多说半个字,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晕了。
“陛下——”
内侍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接,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御书房内一片大乱,内侍慌忙扶住昏厥过去的元颂,手触到他肌肤,只觉浑身滚烫又虚软。
小凳子脸色煞白,而霍厌已经眼疾手快抱住了元颂。
跟他想的不一样,元颂的身体很柔软,全然不像主人那般恶毒。
元颂抓着霍厌,就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不顾身上的病弱,身子微微一挪,伸手就牢牢抱住了霍厌的腰。
他把脸颊埋在他的衣襟之间,抱得格外亲昵,呼吸还带着病后的灼热,半点帝王的疏离架子都抛得干干净净。
嗯,是大壮。
元颂在睡梦里放松了些。
小凳子很快把药端了上来。
霍厌身躯一僵,他挥退殿内其余宫人,只留二人在此,端过床边温热的药碗,吹凉药汁。
“吃药。”他嗓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