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起身,肩背挺得笔直如松,冷漠的声音足以穿透墙壁,传到殿外那人的耳朵里。
“徒儿对师妹只有师兄妹情谊,并无男女之情。亦或者说,徒儿早已断绝了情爱,一心只有大道,难以回馈师妹的感情,徒儿能明白师尊爱女心切,才为师妹开口。”
芜叶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说不清此时是她自己的心跳还是殿外少女的心跳。
“若师尊当真要以救命之恩要挟,请再给徒儿一段时间想清楚,道侣结契是终身大事,不得草草做定论。”
他似乎说了拒绝,又好似没说。
至少江淮未把话说死,千雪安往殿外瞥了一眼,无奈道:
“也罢,若你当真想清楚你无法与她结为道侣,你定要与她说明白,让她断了这条心思。”
芜叶是她的女儿,惶惶于情爱终究是苦涩的,她希望芜叶在情事上顺利些。
“徒儿告退。”
他起身时,似乎往芜叶这里投来一抹视线,深沉的眸似乎要将她盯穿,芜叶顿时心紧,好在江淮视线并未久留,看过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芜叶也正准备脱离,换成别的画面时,忽地听见殿内的千雪安静静说了一句: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知娘亲这句话是何意,但莫名地心慌张乱跳,画面撕裂,像断了弦的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江淮的声音:“师妹,不要执着了。”
“放下吧,世间男子多的是,我可以为你找一良缘。”
“你要亲自把我推给别人?”她听见自己问。
江淮颔首。
她嗤笑一声:“明明你可以答应娘亲的要求,与我结为道侣,你可以不爱我,但让我留在你身边不好吗?”
她笑得痴狂,眼里流出几滴泪,声音痛苦。
“为何要将我推给别人,因为有个凡人道侣很可耻吧!”
随即她又立即否定,“不,或许在我是你师妹时,你就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废物。”
“如今,这个废物要像皮球一样交到你手里了,你如烫手山芋般要将她扔得远远的。”
含着泪眼望向他:“我说的对吗?”
江淮蹙着眉听她说完,平静地说:“师妹,切勿自轻。”
毫无情绪的眸子像幽深的潭水,一望无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寒凉的眸,她再也看不见一丝温意。
——
芜叶控制不住的流着泪,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转眼又看见娘亲吐着鲜血,怒瞪着眼,倒在了血泊之中,身边有个头戴帷帽的男子,拿着利刃手起刀落。
鲜血喷洒在皎洁的地板上,在森森月光的照映下,温热的鲜血还往上冒着热气,显得恐怖瘆人。
她想冲出去喊人,却被身边人一把按住。
“不——”她被捂着嘴,声音透过手掌丝毫传不出去,一旁的梨羽流用力地控制住她,声音透过耳膜传来:“师妹,你听我说,不要打草惊蛇。”
“现在不可以出去。”
澄澈的眸子本能地闪着泪光,她甚至没弄明白发生了何事,她的娘亲为何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只是撕裂无声的流着泪,挣扎着要逃出狭窄昏暗的空间。
但她甚至提不起力气,呼吸急促地抽搐着身子。
等门被掩上,殿内的尸体也被处理干净,地上一尘如洗,丝毫未见斑驳的血迹。
一切恍然如梦。
“娘亲,娘亲,娘亲……”
她颤抖着身体爬过去,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瘫软在地。
只那一瞬,画面撕裂,芜叶知道,这又到了另一个场景。
她静静跪在地上,伏在一人脚边。
她在这副躯体里,抬不起头。
只听见自己断断续续地说:
“师兄,我求你了,我求你,帮我找出真凶。从前的事情可以就当从未发生过,你想让我嫁人我便嫁人,你想让我滚出清虚我便滚。”
“我知道你厌恶我,我不会再缠着你,对,我不会再喜欢你,我们不再相见都可以……我只求你,帮我找出杀害我娘亲的凶手。”
她泪盈盈地伏在那人脚边,不停地磕着头,额头叩在地上掷地有声。
那人依旧无动于衷,他终是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道君,断情绝欲弃私心让他变成了一尊冷漠的雕塑。
在面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妹,不顾自尊跪在脚边哭求着他时,他也能做到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