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褪去,天色渐明。
天青色流光锦衣的青年抱起昏迷的贺潇潇。
行至不远处树下的马车边,
不见如何动作,那车帘就一荡,
青年身形极轻巧,
带着怀中人钻入车中,
车帘随即落下。
被雁回提剑挡住的唐恒看那马车一阵子,回头。
槐伯面色微凝,正一把抓着想要下车冲过去的小六子,“莫胡闹。”
……
水沉香木制成的马车外观朴素,内里陈设可称得上方正。
除长案、坐榻之外没有多余杂物。
容辞袍袖一荡,只听得机括“咔”一声,长案下沉,车壁上开了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伸出一块锦垫落长案上,便成了一方长榻。
贺潇潇被轻轻放上去。
中毒四十日。
她鬓角染霜白,面容、脖颈、手都显老态,已没了二十岁女子该有的鲜活美好。
她身边的人,都没有现吗?
容辞深深看她许久,垂眸,玉似的指重新落女子腕间。
左腕扶脉一盏茶,换右腕。
随着扶脉的时间越久,容辞长眉轻拧,如点漆一般的狭长眼眸中暗纹晃动。
这脉古怪。
并不是死局已定的衰竭之象,
反而像是生机被什么异物给压制住了。
然脉象之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更何况此人是贺潇潇……
容辞不敢托大,再诊一次。
结果却还是和先前一样。
所以,只是症状和红颜老一样,实际却是别的毒么?
他准备的药是针对红颜老的,
现在如何能用?
沉吟片刻,
容辞道:“冒犯了。”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女子腰间,
抽走腰带,
又握她双肩将人扶起,
小心地褪下那身利落且染了血腥气息的劲装外衣,又拉松她领口,那捏着衣领的手便是一顿。
右肩下的伤口包扎的极为粗糙,
如今有血色从白纱里渗出,
容辞将她右半边中衣褪去,取一旁剪刀剪开那凌乱粗糙的白纱,
就见一片皮肉扭曲斑驳,
深褐、紫红、粉红与苍白交织,
“我就知道……”
容辞眸色沉了又沉,下颚紧束,美玉一般的温润荡然无存,竟是一瞬间溢出浓浓阴郁来,掀去脏污白纱的动作却又克制而轻柔。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