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然冰冷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钱小妹的心里。
“当初你们钱家要卖掉我女儿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你的儿子?”
这两句话,抽干了钱小妹全身的力气。
她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前嫂子”。
熟悉的是那张依旧清丽的脸,陌生的,是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我……我……”
钱小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知道,自己不配。
她开始疯狂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嫂子……不,宋乡君……我知道我没脸求您……我知道我们钱家对不起您和星瑶……”
血,从她的额角渗出,和着泪水,流了满脸。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求求您,看在……看在您也是当娘的份上,救救他吧!”
“在钱家,我……我算什么东西?我娘重男轻女,从小就没拿我当人看。我哥要卖星瑶,我拦了,我闹了……可我被我娘锁在柴房里,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出不去啊!”
她凄厉地哭喊着,将自己在钱家所受的种种压榨与不公,和盘托出。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宋思然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了钱小妹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孱弱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在逃荒路上,差点饿死的星瑶。
一种复杂的,矛盾的情绪,在宋思然心中激烈地交战。
来自末世的冷酷灵魂告诉她,斩草要除根,对敌人不应有丝毫的怜悯。
可身为母亲的本能,却又让她无法对一个垂死的孩子,做到真正的视而不见。
最终,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罢了。
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积一点阴德。
但救,不是白救。
“我可以救他。”
宋思然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钱小妹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我有条件。”
宋思然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从今天起,你钱小妹,与钱家恩断义绝,此生再无瓜葛。”
“第二,带着你的孩子,入我宋家为奴为婢。你,做满十年;你的孩子,做满二十年,方可恢复自由身。”
“你,可愿意?”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不可谓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