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周氏的出现,像一瓢滚油,浇进了本就沸腾的公堂。
她带着钱家残存的一众老弱妇孺,如同一群蝗虫,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
“宋思然!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丧门星!你不得好死!”
钱周氏披头散,一张老脸因为怨毒而扭曲变形,她一冲进公堂,便指着宋思然,破口大骂。
“你伙同奸夫,霸占我们钱家的家产!如今还要逼死我们全家!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你啊!”
她身后的那些钱家妇人,也立刻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嘴里咒骂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整个庄严肃穆的公堂,瞬间被她们变成了吵闹、肮脏的乡下菜市场。
这种阵仗,是她们这些乡野村妇,对付宗族、对付官府的唯一,也是最拿手的武器——撒泼打滚,混淆视听。
县令张承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怒吼道:“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成何体统!”
然而,钱周氏等人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警告。
她们只是变本加厉地哭闹,企图用这种方式,将水搅浑,让法度与规矩,在她们的哭声中,变得苍白无力。
宋思然站在堂中,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丑陋表演,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任何的辩解和争吵,都是徒劳。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硬、更冷酷的手段,将她们彻底碾碎。
她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了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缓步上前,呈给了公案上的张承。
“大人,请看。”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嘈杂的力量。
“此乃其一,是我与钱文柏亲笔画押,并已在县衙备案的和离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与钱家,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此乃其二,是上次钱周氏诬告我,反被大人您亲审杖责的堂审记录。白纸黑字,官印为凭。”
两份铁证,摆在面前。
宋思然没有停顿,她陡然提高了声音,那清亮的声音,如同一口洪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咒骂,响彻整个公堂内外!
“今日,钱氏一族,其心可诛!”
“先是派地痞无赖,当堂捏造债务,诽谤于我,企图败我名节!”
“计谋不成,便效仿市井泼妇,全族出动,咆哮公堂,视大人您,视我大虞朝的煌煌法度,如若无物!”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跪在地上哭闹的钱家人,最后,定格在张承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大人!”
她对着张承,深深一揖。
“我宋思然个人荣辱事小!但朝廷法度威严事大!公堂尊严事大!”
“民女恳请大人,为朝廷法度,为公堂威严,严惩此等目无王法的刁民!”
好!
说得好!
张承在心中,为宋思然喝了一声彩!
他知道,宋思然这是将最完美的借口,送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他下令惩治钱家人,不再是为了偏袒宋思然,而是在维护他作为县令的统治权威,是在维护整个大虞王朝的法律尊严!
这是大义!是正道!
“来人!”
张承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惊堂木,狠狠地摔在公案之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