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正气”。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将宋思然与太子的病榻,彻底隔绝开来。
他身后的几名太医,也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大义凛然”和“誓死扞卫皇家尊严”的表情。
宋思然看着眼前这群倚老卖老、颠倒黑白的家伙,眼神一冷。
她知道,这就是二皇子布下的第一道陷阱。
利用太医院在医学领域的绝对权威,利用宫中森严的规矩,阻止她施救。
只要她碰不到太子,那太子是死是活,便都与她无关,而她也就失去了入局的资格。
若是她强行要救,一旦太子出了任何意外,那“谋害储君”的滔天大罪,便会立刻扣在她的头上。
好一招恶毒的阳谋!
“妖妇?”宋思然不怒反笑,她环视着周围这些所谓的“御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本官乃圣上亲封的五品郡君,有食邑,有封号。张院使张口便称本官为妖妇,不知是何道理?是觉得圣上的眼光,不如你张院使雪亮吗?”
一顶“藐视君上”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过去。
张太医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竟如此的牙尖嘴利。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巧言令色!老夫只知医者本分,不懂什么朝堂诡辩!太子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岂能容你一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村野女子,胡乱施为?”
“如今太子殿下伤势危重,全靠我等用名贵药材吊着最后一口气。你若是非要插手,导致殿下龙体有任何闪失,按我大虞宫规,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担当得起吗?”
他义正言辞,句句不离“规矩”和“律法”,试图用整个国家机器的威严,来压垮宋思然。
然而,宋思然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懒得和他在医术上争辩半句。
因为她知道,跟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她直接绕过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哭得几近昏厥的皇后。
“皇后娘娘。”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清泉,瞬间让混乱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您召臣妇入宫,就是为了让臣妇站在这里,听这张院使,给臣妇普法吗?”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臣妇会错了意。您和太子殿下,多保重。”
“臣妇,现在就走。”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作势要离开。
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站住!”
皇后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从凤座上站起,指着张太医,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道:
“宋郡君是本宫请来的!是本宫最后的希望!”
“谁再敢阻拦安民郡君施救,便是与本宫为敌!与整个东宫为敌!”
“来人!将这些没用的废物,给本宫……轰出去!”
在儿子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位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国母,终于爆出了她所能爆出的全部能量。
她直接用自己中宫皇后的身份,为宋思然清除了所有的障碍!
张太医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没想到,皇后竟会如此刚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