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然的最后通牒,显然没有被郑夫子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自己背后有县学教谕刘大人撑腰,而刘大人,又是巡抚大人的门生。一个区区商妇,就算再有钱,难道还能跟官府斗?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非但没有退钱,反而抢先一步,纠集了一帮平日里沆瀣一气的乡绅,跑到县衙,敲响了鸣冤鼓。
他恶人先告状,状告宋思然“以商贾之身,藐视师道,妖言惑众,扰乱学堂清誉”,请求县尊大人为其“主持公道”。
县学教谕刘大人,更是穿戴整齐,亲自到场为他站台,一副要将宋思然置于死地的架势。
当宋思然接到传唤,不紧不慢地来到县衙公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安民郡君?”县令张承一拍惊堂木,明知故问。他早已得了宋思然的授意,今天这出戏,他也是主角之一。
“回……回大人!”郑夫子一愣,他没想到县令一开口就把宋思然的封号给抬了出来,但他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草民状告的,是商妇宋氏!她无视师道尊严,当众辱我清名,还煽动学子退学,致使我青云学堂无法为继,其心可诛!”
刘教谕也在一旁帮腔:“张大人,此妇人行事乖张,目无王法,以铜臭玷污圣贤之地,若不严惩,恐我县学风败坏,再无读书人愿意前来啊!”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企图以“维护学风”的大义,来压制宋思然。
然而,宋思然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开口辩解一句。
等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缓缓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奇特的、黑色的方块盒子。
“这是何物?”张承配合地问道。
“回大人,此物乃家师所赐,名曰‘留声盒’,可将人言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说着,她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按下了播放键。
“……那个宋家的臭小子,今天还敢顶撞我,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抛头露面的商妇,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在文人圈子里指手画脚?简直是痴心妄想!”
“……刘大人,这个月的‘茶水费’,一共收了二百三十两,按照老规矩,您七我三……”
清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对话,从那小小的“留声盒”中传出,回荡在整个公堂之上。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郑夫子和刘教谕的心上。
公堂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鬼一样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又用一种见了神仙般的眼神看着宋思然。
能记录声音的神物!
这不是仙家手段,又是什么?!
之前那些关于宋思然是“妖女”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玄女下凡”、“仙人弟子”的传说!
郑夫子和刘教谕,早已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私下里的对话,为何会被这个女人记录下来?
这已经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带给了他们深入骨髓的恐惧。
“郑夫子。”
宋思然缓缓走到瘫软在地的郑夫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
“为人师表,却满口污言秽语;教书育人,却只认金钱,以出身划分贵贱。”
“你告诉我,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说自己是为人师表?”
郑夫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宋思然没有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惊堂木后的张承,朗声问道:
“张大人,我大虞律法,为师者品行不端,当如何处置?”
“为官者,与下属勾结,贪赃枉法,又该当如何?”
张承心领神会,一拍惊堂木,声若洪钟。
“郑德才,品行败坏,有辱斯文,即刻革去其秀才功名,永不录用!其名下所有不义之财,尽数抄没,双倍返还受害学子!”
“县学教谕刘茂,身为表率,却知法犯法,贪赃枉法,即刻停职查办,押入大牢,听候落!”
判决一下,堂外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那些被欺压过的家长们,更是纷纷跪地,感谢宋思然为他们讨回了公道。
至此,清溪镇的教育界,被彻底清洗。
宋思然以雷霆手段,大获全胜,将这片土地,也纳入了自己未来的规划版图之中。
就在公堂即将散去之时,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她不是为了看案子,而是径直冲到宋思然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神情急切而又激动地问道:
“宋夫人!求求您告诉我,您女儿身上穿的那件、那件会光的裙子,到底是在哪里做的?!”
“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求您也为我女儿做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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