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翰墨斋,我请你看一出好戏。”
宋思然的自信,让卫峥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知道,他的女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她说是好戏,那必然是一场足以让敌人悔不当初的精彩大戏。
三日后,翰墨斋。
这家如今在整个江南士林中都声名显赫的文房四宝店,今日破天荒地选择了歇业。
店门外,卫峥派来的亲卫将整条街都戒严了,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店内,最顶层的雅间里,早已备好了顶级的香茗和茶点。
宋思然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安然端坐于主位,神态悠闲,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凶险的谈判,而是在享受一个惬意的午后。
不多时,张盐运使的代表,他的亲弟弟张德海,在一个满脸堆笑的管事的陪同下,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哈哈,郡君大人,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啊!”张德海一进门,便大喇喇地坐下,一双小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宋思然身上打量着,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
他以为,宋思然既然肯答应见面,那这门亲事,便已是十拿九稳。
宋思然没有理会他无礼的目光,只是微笑着为他斟上一杯茶。
“张二爷客气了。不知二爷今日前来,是代表张盐运使,还是代表令侄呢?”
“都一样,都一样。”张德海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说道,“郡君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弯子了。只要郡君点头嫁入我张家,我们保证,不仅让你继续掌管你名下所有的产业,我大哥还会动用关系,为你向朝廷请封一个更高的诰命!”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大哥背后,站着的可是京城的方尚书!只要你成了我们张家的人,以后在江南道,乃至整个大虞,都可以横着走!”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和条件,都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言语间充满了施舍和恩赐的意味。
宋思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愈灿烂。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她点了点头。
张德海见状,更是得意忘形,以为她已经心动。
“那是自然!我们张家,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是吗?”宋思然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眼神变得冰冷而又锐利,“可我怎么觉得,张家的诚意,还不够呢?”
她说着,从袖中,慢悠悠地,取出了一本薄薄的账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这是……”张德海看着那本封面漆黑的账册,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宋思然用纤纤玉指,轻轻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只是张盐运使上任三个月以来,与江南七大私盐贩子勾结,侵吞朝廷盐税的一些流水账目罢了。”
“比如,三月初六,与‘王麻子’交易私盐五百担,获利三千两白银,其中一千两,送往了京城方尚书府上。”
“三月十五,克扣官盐,抬高盐价,致使三县百姓无盐可食,从中牟利八千两。”
“四月初一……”
宋思然每念一条,张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念到第五条时,张德海已经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衣背,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脸上的得意和嚣张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些账目,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