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硕亲王立刻跳了出来,“你还敢狡辩!镇北侯宋玄已亲口承认,你就是他的女儿!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想抵赖不成?”
“没错。”宋玄也站了出来,他看着宋思然,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解,“阿然,事到如今,不必再隐瞒了。爹爹在此,谁也伤不了你。”
“是啊,宋郡君。”一个宗室老臣也劝道,“若你真是镇北侯之女,不如就滴血认亲,以证清白。若旧案有冤,我等也可为你父女二人,向陛下请命重审。”
“滴血认亲?”
宋思然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或虚伪、或真诚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随即,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转身,对着宋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虞臣子之礼。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镇北侯大人,您认错人了。”
“我,不是您的女儿。”
“我的父亲,是二十年前的钦天监监正,宋远。我的母亲,是江南傅家的傅月华。我叫宋思然,生于江南,长于江南。”
“至于您口中的那个‘楚念’,或许与我容貌相似,但,那不是我。”
“我与镇北侯府,与二十年前的谋逆大案,毫无干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石破天惊的“公然否认”,给彻底搞懵了。
硕亲王等人准备的所有攻击,在这一刻,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目标。
你不能攻击一个“逆贼之女”,如果她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逆贼之女”。
宋玄更是如遭雷击,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的女儿,心中涌起无尽的刺痛和不解。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否认自己的血脉,否认自己的父亲。
只有卫峥,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以退为进。
她这是在用自我牺牲的方式,暂时保住自己和整个新政权的稳定。
她将自己与“镇北侯案”彻底切割,让敌人所有的攻击都无的放矢,为自己,也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反击时间。
这个女人,她的心智,她的决断,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会议,最终以一种荒诞而又不了了之的方式,草草收场。
宋思然“不是镇北侯之女”的官方定论,迅速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舆论再次反转。
人们不再讨论她的身世,反而开始同情她。
一个为国为民、立下赫赫功勋的奇女子,却因为一张酷似“逆贼之女”的脸,而蒙受不白之冤,甚至被逼得当众与“疑似生父”划清界限。
这是何等的悲情!何等的顾全大局!
在主角团队的暗中推动下,一个“为大局牺牲个人亲情”的悲情英雄形象,迅速在民间树立起来。
会议结束后,宋玄在无人的角落,拦住了宋思然。
“阿然,你……你这又是何苦?”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和心疼。
宋思然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塞到了他的手中。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国子监。”
“我将为父亲,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