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人回去传话。”
“传什么?”
“告诉顾卫东,我知道。”
进屋后,乔心悠拨亮煤油灯,从布包里取出正式供货合同,雇工证明和账本,依次铺在桌面上。
账本从四月十一日起记工,每天五角,下面还有郑美秀歪歪扭扭的签名。
陆远川拿起雇工证明,“妇联来了,你拿这些解释?”
“我不去解释,让她们自己查。”
乔心悠将三样凭证码好,“我要是主动跑去公社申辩,别人先当我心虚,我照常送菜,她们查到的才是诬告。”
陆远川又看了一遍证明,指腹停在每日五角那一行。
“还嫌少?”
“码头卸货都给七角。”他放下证明,“你四月三十日去大队备案,那时已经猜到他们要拿这事做文章?”
乔心悠没有回答。
王德厚先前盯着菜地,后来却守在村口,专问她几点回家,目的已经不难猜。
“明早照常来。”她收起证明,“四点半,别迟到。”
“妇联要是堵在巷口呢?”
“正好让她们看看板车上装的什么。”
陆远川手掌撑在桌沿,半晌才说道:“那顿红烧肉,我要五花肉。”
“行。”
“两碗。”
“一碗。”
陆远川没再争,临走时替她带好了院门。
灯熄灭后,乔心悠把次日的事过了一遍。
周主任去年查过一桩作风问题,差点闹出人命,为此还挨了公社书记的训,接到检举不会直接抓人,多半先向大队核实。
孙有德怕担责任,电话一来,肯定先把盖章备案的事说清楚。
这就够了。
次日凌晨四点半,陆远川准时进院,六只菜筐盖着湿布,两人照常推车出村。
村东的大槐树下,已经没人守着。
八点四十分,供销社后院。
顾卫东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两页检举材料,王德厚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昨晚谁抓的你?”
“陆远川。”
“挨打了?”
“没有。”
顾卫东把材料折起,塞进口袋,“没挨打,你抖什么?”
王德厚舔了舔干的嘴唇,“顾主任,这材料先放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