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前,此时已经有着许多人在这里聚集起来。
那片天河横亘在天地之间,如同一道从苍穹尽头垂落而下的银色匹练,河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每一滴水珠中都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灵力。
天河的水流并不湍急,甚至可以说极为平缓,那些乳白色的河水在河道中缓缓流淌,如同一锅被温火慢熬了万载的灵汤,表面波澜不兴,内里却翻涌着足以让地至尊都为之动容的磅礴灵力。
河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些水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将整片天河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灵光之中。
天河的入口处设着一道极为古老的封印,那封印如同一面巨大的透明琉璃将整条天河封在了其中,琉璃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复杂程度远超林明此前见过的任何阵法,每一道符文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琉璃表面缓缓旋转。
封印之外,已经零零散散地聚集了数百人,他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天河边上,有的盘膝闭目调息,有的低声交谈着,有的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封印,等待着它被打开的瞬间。
“呵呵,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一道身影笑眯眯地望着此时前来的一个队伍的几人。
那是个身着花袍的年轻男子,面容白净,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一柄折扇摇得呼呼作响。
他的目光从那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随即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忌惮。
此人也是天罗大陆年轻一代中排得上号的强者,人送外号“花面狐”,一身修为已至九品至尊后期,平日里行事八面玲珑,最擅长的便是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周旋。
可他此刻面对的那支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那道人影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头微震了一下,他从后者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丝极为清晰的危险气息,那种感觉如同在丛林中行走时突然嗅到了猛虎的气息,虽未照面却已让人脊背发凉。
来人对于此人的招呼则只是平静地回于点头。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暗青色的劲装,面容冷峻而寡淡,双眉如刀,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寒光暗藏。
他只是朝花面狐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带着身后的队伍径直朝封印前方走去。
花面狐显然也是瞧出了来人那不冷不热的态度,当即撇了撇嘴,也就没再凑上去,开始将目光看向那磅礴天河,眼目中异彩闪烁。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这天河洗礼的名额有限,九府信物是开启的钥匙,他手中虽然也有一件从某座府邸中寻到的信物,可比起方才那支队伍手中信物的成色,恐怕要逊色一筹。
在继这行人之后,很快再度有着一波波人马赶来。
那些光影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有的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有的单枪匹马孤傲如鹰,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
这之中对花面狐来说有着不少熟面孔,都是天罗大陆上各大势力的精英弟子,平日里在各个秘境与拍卖会上都打过照面。
不过此时这些队伍的人马略显狼狈,有的身上衣袍碎裂了大半,有的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有的队伍中明显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人员显然折损了不少。
那些折损大多是在穿越九府外围那些残破阵法时遭遇的反噬,有些阵法虽然已经残破了万载,可其中残留的法则之力依旧足以将大意之人绞杀成重伤。
而在这时,清衍静的身影也是从远处飞来,她的清雅长裙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引人注目。
清衍静身形掠过天际时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她这般晚的到来,自然是因为也是去获取了九府信物的。
她手中那枚灵府的玉简上标注着灵府的位置,而她这一路上从登龙门到灵府,又从灵府到天河,中间穿过了数片残破的阵法区域,与几头游荡在废墟间的邪气傀儡交过手,这才让得她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灵府之行还算顺利,她在那座府邸中寻到了灵府的信物,一枚通体碧绿的灵纹玉佩,此刻正安静地挂在她腰间,随着她的飞行微微摇晃。
她的到来之下,立刻吸引了场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毕竟其作为浮屠古族的神女,哪怕是她自己不想要张扬,但是外人的目光还是会朝着她汇聚的。
那些目光中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几分仰慕也带着几分忌惮,如同一群萤火虫在仰望一轮明月。
清衍静见状,那是早已习惯之下,也就不予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她的面色清冷如故,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天河南岸聚集的人群,像是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