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扑在快艇甲板上,陆霆琛指尖捏着那片半朽的柏木牌时,指节都在微微颤。木牌上的刻字被海水泡得有些毛,却依旧清晰:“民国三十二年,救亡队第三分队交通员陆子明,为引敌入山殉国,莲纹为记,遗物交苏家镖行后人。”
“是爷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尖反复摩挲着“陆子明”三个字,像是怕一松手就会碎掉。苏晚靠在他身边,刚吐过的胃里还泛着酸意,却还是从帆布包里摸出提前温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霆琛,先喝点水,我们还有时间确认。”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陆霆琛仰头灌了两口,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把木牌递到考察队队长面前:“李队,这是我爷爷陆子明的殉国证明,还有这本救亡队名册,还有太爷爷留下的日记,所有证据都齐了。”
李队长接过木牌,戴着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刻痕,眉头皱得很紧:“陆同志,烈士追认需要完整的档案链,你爷爷的名字在民国三十三年的殉职名册里,但一直没有实物佐证。这木牌是关键,不过我们得尽快回茶山村,民政那边的审批窗口每周只开放两次,晚了就得等半个月。”
他话音刚落,考察队的通讯员就抱着一摞整理好的物资名册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帆布包的队员,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脸色煞白:“陆同志,苏同志,二柱同志刚打过来的电话,茶山村那边出事了!”
陆霆琛一把抢过卫星电话,听筒里传来二柱带着哭腔的嘶吼:“晚姐!张彪带着恒远的人砸了合作社的窗户,把村民的茶青都倒在地上踩烂了!老支书去拦他们,被他们推倒在石头上,后脑勺流了好多血!还有,他们往茶园里浇了除草剂,现在半亩茶苗都黄了!村头的广播已经在造谣说我们卷款跑了,村民都堵在合作社门口不肯走!”
“稳住,别让村民动手,我马上回去!”陆霆琛挂了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晚扶着船舷缓了缓,刚才的孕吐还没完全消下去,却还是冷静地开口:“先看天气预报,我们现在的航线离风暴中心有多远?”
旁边的技术员立刻调出雷达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苏同志,气象台刚的紧急通报,强热带风暴将在两小时内覆盖原航线,风力可达十二级,我们现在掉头回茶山村的话,大概率会被风暴卷进去。”
“那改道去最近的避风岛!”陆霆琛立刻做出决定,“李队,麻烦你联系茶山村的村支书,让他先把老支书送卫生院,合作社那边先锁门,等我们回去处理。”
“好,我马上安排!”李队长立刻拿起对讲机布置任务,陆霆琛转身走到导航仪前,伸手调整航线。苏晚靠在他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航线标记,突然愣住了——导航仪的左下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莲纹标记,和太爷爷日记里画的苏家走镖专属航线标记一模一样。
“霆琛,你看这个。”她指着屏幕上的莲纹标记,“我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这个标记,说是当年他走镖时和救亡队约定的暗号,只有青洪帮和苏家镖行的人才知道。”
陆霆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皱得更紧:“看来周凯的人早就盯上这个岛了,他们不仅在找救亡物资,还在找这个标记。”他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技术员喊了一声:“看,前面就是避风岛了!”
快艇朝着远处的小岛驶去,苏晚扶着船舷往下看,礁石滩上的白色浪花拍打着岩石,隐约能看到一缕淡金色的微光,和她胸口的莲纹暖玉出的光芒一模一样。她下意识摸了摸领口,暖玉果然在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晚晚,小心点,礁石滑。”陆霆琛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等下靠岸后,你和二柱先带着物资去避风屋,我和队员们检查船身,别让周凯的人钻了空子。”
“我跟你一起检查船身。”苏晚摇了摇头,“我也能帮忙,而且我熟悉这里的地形。”她刚说完,就看到礁石滩上有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人影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礁石后面。
“有人!”二柱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第一个跳上礁石滩,“刚才我看到有个人戴着草帽,往那边跑了!”
陆霆琛立刻掏出甩棍,示意队员们分成两组,一组保护物资,一组跟着他去追。苏晚站在原地,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又看了看远处的礁石群,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晚姐,你没事吧?”二柱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沾着海水的草帽碎片,“你看,这个草帽上的纹路,和我们在青溪山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晚接过碎片,碎片上绣着的莲纹和暖玉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比我们先到一步。”她抬头看向陆霆琛追过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空,强热带风暴的乌云已经遮住了太阳,海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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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你带着队员们把物资搬到避风屋,别让任何人靠近。”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我去帮霆琛,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不行,晚姐你怀孕了,太危险了!”二柱赶紧拦住她,“我去帮陆哥,你留在这儿看着物资!”
“我必须去,那个草帽上的纹路,和我娘当年被害时掉的银簪纹路一样,他们就是当年害死我娘的人!”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害霆琛,也不能让他们毁掉爷爷的烈士名誉。”
她挣脱开二柱的手,朝着陆霆琛追去的方向跑去,胸口的暖玉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海风卷着浪花打在她的脸上,她却丝毫没有退缩,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和陆霆琛一起,把所有的真相都揭开,把所有的仇人都绳之以法。
就在她快要追上陆霆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队员们的呼喊声。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跑过去,就看到陆霆琛正和三个戴着绣莲草帽的人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朝着陆霆琛的后背刺了过来。
“霆琛!小心!”苏晚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那个偷袭的人扔了过去。石头正好砸在那个人的手腕上,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霆琛趁机转身,甩棍狠狠砸在那个人的头上,那个人立刻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个人看到同伴被打倒,转身就想跑,却被二柱和队员们拦住了。陆霆琛走到那个被打倒的人面前,踢了踢他的脸:“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周凯吗?”
那个人咬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颗毒药,塞进了嘴里。陆霆琛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那个人立刻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是青洪帮的余党,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陆霆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人的尸体,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北纬°,东经o°,莲纹密洞,取账本”。
“账本?是周凯父亲私吞抚恤金的账本吗?”苏晚凑过来,看着纸条上的字,“他们果然在找这个账本,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救亡物资。”
陆霆琛点了点头,把纸条塞进怀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风暴越来越近了,我们得赶紧回到避风屋,不然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海里。”
他拉起苏晚的手,朝着避风屋的方向跑去,二柱和队员们扛着物资跟在后面。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海浪拍打着礁石,出巨大的声响。苏晚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缠斗的地方,那个绣莲草帽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被海水打湿的礁石。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暖玉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她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失。她知道,周凯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而他们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避风岛,还有手里的这些证据。
“晚晚,别怕,有我在。”陆霆琛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都会保护你和爷爷的名誉,还有茶山村的乡亲们。”
苏晚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避风屋,心里默默祈祷着。她知道,这一次的风暴,不仅是大自然的考验,更是和周凯余党的较量。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因为她身边有陆霆琛,有茶山村的乡亲们,还有那枚带着莲纹的暖玉,给她勇气和力量。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避风屋,这是一间用石头砌成的小屋子,里面堆放着一些渔民留下的渔具和干粮。二柱和队员们把物资搬进屋里,陆霆琛关上木门,用木棍顶住门,防止有人闯进来。
“现在我们只能等风暴过去,然后再回茶山村。”陆霆琛坐在苏晚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本救亡队名册,“你看,这里面还有张默的名字,就是我父亲当年救的那个北平学者,太爷爷日记里也提到过他。”
苏晚接过名册,翻到张默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张默,北平大学教授,民国三十二年随救亡队转移,失联”。她突然想起太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张默教授藏了一批救亡物资,就在青溪山的密洞里,而他们现在找到的这批物资,应该就是张默教授藏的那批。
“霆琛,我们找到的这批物资,应该就是张默教授藏的那批,太爷爷日记里说过,他当年护送张默教授南下时,藏了一批药品和武器在青溪山。”苏晚指着名册上的张默名字,“看来当年爷爷殉国后,张默教授把这批物资交给了太爷爷,太爷爷又把它们藏在了青溪山的密洞里。”
陆霆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原来我们家和苏家镖行还有这样的渊源,难怪太爷爷的日记里一直提到莲纹标记。”他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快艇的马达声,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周凯的恒远快艇追来了。
“他们来了。”陆霆琛立刻站起来,拿起甩棍,“二柱,你带着队员们守在门后,等他们靠近了就扔石头砸他们的船。苏晚,你躲在里面,别出来。”
“我不躲,我要和你一起。”苏晚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那枚莲纹暖玉,“这个暖玉是我娘留给我的,当年她被害时,就是这个暖玉救了她一命,现在它应该能帮我们。”
陆霆琛看着她手里的暖玉,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外面的快艇越来越近,马达声震得窗户都在响。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暖玉再次烫,像是在出预警。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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