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翻涌的浪涛里颠簸得像片枯叶,陆霆琛左臂的旧伤被颠簸震得渗出血丝,他却只是咬着牙攥紧船舷,没让苏晚看见。方才接到茶山村老支书的急电,说采摘园遭人泼了除草剂,上千株茶苗枯死,而此刻气象雷达上的红色风暴眼正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度扑来,留给他们返程的时间连半小时都不到。
“改道去西北侧的无名避风岛,那里有礁石群挡着风暴。”陆霆琛冲驾驶舱的技术员喊了一声,指尖在电子海图上点出一片模糊的坐标。二柱已经抄起了腰间的消防斧,队员们纷纷起身检查武器,苏晚扶着船舷干呕了两声,小腹的隆起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陆霆琛立刻侧身给她搭了个稳当的支撑,指尖避开她的腰腹,只扶着她的胳膊肘。“忍忍,很快就靠岸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海风里的沙哑。
快艇擦着浪尖撞进避风岛的湾口,浅滩的礁石被海水磨得亮,泛着冷硬的白光。二柱第一个跳上岸,踩着湿滑的礁石检查船身,忽然蹲下来捏起一片半朽的布片——那是绣着歪歪扭扭莲纹的草帽碎片,边缘还沾着暗红的海水渍,布料的纹理和青溪村那伙余党戴的帽子一模一样。“晚姐,这不是青溪村那伙人戴的帽子吗?”二柱的声音紧,指节攥得白,“他们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陆霆琛没接话,扶着苏晚慢慢走到浅滩中央,目光落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白的礁石上。礁石表面刻着一道浅淡的纹路,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瓣边缘刻着细碎的镖纹——这是当年苏家镖行和救亡队约定的隐秘暗号,太爷爷日记里反复提过,说这是只有两家人能认出的标记。他蹲下身,指尖摩挲着纹路,指腹沾了一点海水里的盐粒,纹路的深浅和太爷爷手札里的拓本完全吻合。“他们早就知道这儿有记号。”陆霆琛的声音沉了下来,“周凯的目标不只是茶山村的采摘园。”
苏晚立刻摸出胸口的莲纹暖玉,暖玉此刻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贴在掌心烫得她指尖麻。她把暖玉凑到礁石旁,暖玉的纹路和礁石上的刻痕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像是天生就该嵌在这儿。“太爷爷当年护送张默教授南下,就是在这一带藏过物资?”她的声音颤,眼眶有些热,“那周凯的人来这儿,是冲着太爷爷藏的救亡物资?”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声,三艘漆着恒远贸易标识的快艇正顺着浪涛冲过来,船舷上的红色ogo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格外扎眼。为的快艇上站着几个穿黑t恤的男人,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举着喇叭喊:“船上的人听着!把莲纹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二柱举着消防斧就要冲上去,陆霆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二柱疼得龇牙。“别冲动,风暴马上到,先躲起来。”陆霆琛的目光扫过四周,指着礁石群后的岩缝,“你带队员们躲进去,把物资藏在礁石后面,我和晚晚去看看那片窝棚。”
“那你小心!”二柱咬着牙,转身招呼队员们搬物资。陆霆琛扶着苏晚往岛的深处走,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贴到海面。苏晚扶着腰,脚步有些踉跄,陆霆琛干脆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左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缠在上面的衣襟,他却只是皱了皱眉,没吭声。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半塌的窝棚,窝棚的门帘上也绣着莲纹,和草帽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窝棚的门虚掩着,陆霆琛推开门,里面散落着几个空的干粮袋和一把生锈的工兵铲,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北纬°,东经o°,莲纹密洞”,正是之前在青溪山密洞现的纸条上的内容。“看来周凯的人已经来过这儿了。”陆霆琛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指尖划过字迹,“他们在找太爷爷藏的东西。”
苏晚拿起工兵铲,铲柄上还刻着苏家镖行的标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太爷爷当年就是用这把铲藏的物资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一定没想到,几十年后,这些东西会被坏人盯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二柱的喊声,带着惊慌:“晚姐!队长!他们登岛了!”陆霆琛猛地转身,甩棍已经握在了手里,他把苏晚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窝棚外的树林,“快躲起来,他们有枪。”
苏晚刚要躲进窝棚的角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紧接着是二柱的惨叫。陆霆琛脸色一变,甩棍一挥就冲了出去,苏晚紧随其后,刚跑出窝棚就看到二柱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男人正用刀抵着他的脖子。“放下武器,不然我杀了他!”男人的声音带着狞笑,目光扫过苏晚手里的工兵铲,“把暖玉交出来,还有那本名册,都给我!”
陆霆琛攥紧甩棍,一步步往前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放了他,我跟你们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得放了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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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姐!别管我!”二柱挣扎着喊,“队长,他们有枪!”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避风岛,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风暴眼终于到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海面的浪涛瞬间涨了起来,拍打着礁石出巨响。那几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打乱了阵脚,其中一个男人骂了一句,抬手就要开枪。
陆霆琛趁机冲了上去,甩棍精准地打在男人的手腕上,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顺势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把他踹进了海里,紧接着又挥棍打向另外两个男人。苏晚捡起地上的枪,虽然不太会用,但还是对着天空开了一枪,枪声在风暴里格外刺耳,吓得那几个男人脸色惨白。
“快走!”陆霆琛拽着苏晚的手,往窝棚的方向跑,刚跑到窝棚门口,就看到二柱已经爬了起来,手里拿着消防斧,“队长!晚姐!我没事!”
三人刚躲进窝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快艇的马达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陆霆琛靠在窝棚的墙上,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苏晚拿出怀里的暖玉,暖玉还在烫,她摸了摸陆霆琛的伤口,眼眶红:“你伤口又流血了,我给你涂点灵泉水。”
“别,风暴还没停,我们得先躲过去。”陆霆琛按住她的手,目光扫过窝棚里的东西,“这里还有别的线索,你看这个。”他指着窝棚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笔记,封面写着“民国三十二年,救亡队第三分队”。
苏晚打开笔记,里面的字迹是太爷爷的,上面写着:“今日护送张默教授抵达此岛,藏好物资,留暗号以待接应。陆子明引敌入山,殉国于此。”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原来爷爷当年殉国的地方,就是这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已经包围了这儿,赶紧出来投降,不然我们就炸了窝棚!”
陆霆琛握紧甩棍,对苏晚和二柱说:“你们躲在里面,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苏晚拉住他的胳膊,“我们不能分开。”
陆霆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把甩棍递给二柱:“你守在里面,别出来。”他推开门,冒着暴雨走了出去,刚走到窝棚门口,就看到几个男人举着炸药包,正往窝棚的方向走。
“陆霆琛,没想到你还挺能打。”为的男人冷笑一声,手里拿着一把刀,“把莲纹的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炸了这儿,让你们都喂鱼。”
陆霆琛攥紧拳头,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队长!看后面!”他转身一看,只见二柱举着消防斧,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砍向一个男人的后背。紧接着,队员们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和那几个男人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