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县医院门口停下时,苏晚扶着车门喘了口气,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她一下——这是她怀孕五个月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颠簸。陆霆琛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手背:“别急,救护车已经在等了。”
扎西抱着儿子的换洗衣物,跟着他们冲进急诊楼,一路上腿都在打颤。刚才在沙坡上看着儿子晕过去的瞬间,他真以为这辈子要失去木苏了。苏晚蹲在扎木苏身边搭脉时,他甚至想过要给神山磕一辈子头,可当苏晚拿出装着灵泉水的瓷瓶,说“喝了这个能缓过来”时,他又觉得这姑娘比神山靠谱多了。
手术室外的长椅硬邦邦的,苏晚靠着陆霆琛的肩膀,胸口的暖玉一直烫。她摸了摸玉坠,想起前几日沙坡顶的绣莲草帽,还有恒远那辆黑色越野车,心里的警铃没停过。陆霆琛察觉到她的紧绷,悄悄攥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让她稍微松了点劲。
“苏厂长,西宁的专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手术费我已经交了三万块,都是合作社的备用金。”二柱喘着气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刚才县医院的李股长来电话,说药材仓库的污染已经查清楚了,是恒远的人倒的工业废料,已经被派出所扣下了。”
苏晚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周明那边呢?”
“还在逃,不过县局已经布控了,他跑不出腾格里旗。”二柱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王科长,就是顿珠的远房侄子,昨天被纪委带走了,顿珠主任也因为收了恒远的五十万好处费,被停职立案了,那些跟着他混的混混,全被民兵捆起来送派出所了。”
这消息像一块石头落进心里,苏晚终于松了口气。之前那些压在头上的阴云,总算散了一点。陆霆琛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放心,都解决了。”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灭了。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病人需要在icu观察三天,后续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慢慢恢复。”
扎西当场就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谢谢苏厂长!谢谢陆同志!你们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苏晚赶紧把他扶起来,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谢,木苏是合作社的村民,帮他是应该的。你家的十亩沙地,现在可以签流转合同了,每亩年租两百块,要是愿意来合作社干活,每天还有五毛到一块的工钱。”
扎西抹着眼泪连连点头,连说“愿意愿意”,转头就回帐篷拿了家里的土地承包证,当着二柱的面签了字。他还特意把自己的羊皮袄脱下来,塞给苏晚:“姑娘,你怀孕了,别冻着,这个你拿着。”
苏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等扎西走后,陆霆琛看着她怀里的羊皮袄,低声道:“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
接下来的几天,沙地的流转合同签得格外顺利。之前犹豫的王老五、张婶子,还有其他几户牧民,都主动拿着承包证来找二柱。巴根攥着锄头站在沙地里,黝黑的脸上满是怒色,对着几个还在观望的年轻人喊:“苏厂长掏自己的钱救木苏,你们还怕啥?要是真种出藏红花,咱们每家都能盖新房!”
他这话戳中了大家的心思。前几年隔壁村流转沙地种枸杞,家家户户都盖了砖瓦房,只是他们之前怕“动神山”,一直不敢动。现在看扎西一家都松了口,又有苏晚实打实的帮助,谁还犹豫?
苏晚带着几个懂种植的村民,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埋种球、怎么浇水。她特意从空间里取了灵泉水,兑在普通的井水里,浇在种球上——对外她说是“从老家带来的营养液”,能让藏红花长得更好。陆霆琛则带着退伍回来的老战友,帮忙安装光伏板,他左臂的旧伤已经好了大半,挥起扳手时依旧利落。
“苏厂长,你看这光伏板的角度对不对?”一个年轻的民兵喊道。
苏晚抬头看了看,刚要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原来是几个外乡人,穿着城里人的衣服,手里拿着合同,说要高价收购他们的藏红花种球,还说合作社的种球是“劣质货”,要大家退租。
巴根第一个冲上去,攥着锄头挡在苏晚身前:“滚远点!我们的种球好不好,轮得到你们说?”
那几个外乡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其中一个黄毛掏出烟来,晃了晃:“我们是恒远公司的,周总说了,只要你们把种球卖给我们,每亩给三百块,比苏厂长给的多一百!”
陆霆琛走过来,伸手按住黄毛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黄毛的烟掉在地上,疼得嗷嗷叫。他攥着甩棍,眼神冷得像冰:“恒远?周明?我们找的就是他。”
其他几个外乡人见势不对,转身就跑,陆霆琛追上去,没几下就把他们捆了起来,送到了乡派出所。路过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拍着手叫好,刚才还在犹豫的几户牧民,当场就签了流转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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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县药材站的李股长带着检测报告来了,身后还跟着县医院的张大夫,手里拿着一摞单子:“苏厂长,之前跟风退货的几家药铺,都登门道歉了!他们拿到我们的检测报告,才知道是恒远的人伪造的污染证明,现在都愿意跟我们签长期供货单!”
村民们围上来,看着检测报告上“合格”两个字,都欢呼起来。张婶子拉着苏晚的手,抹着眼泪说:“苏厂长,你真是我们的好带头人!之前我还怕种不成,现在我放心了!”
巴根拿着锄头,在沙地里刨了个坑,把第一颗藏红花种球埋进去,笑着喊:“都来啊!咱们一起种!”
上千亩的沙地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村民们有的刨坑,有的放种球,有的浇水,连小孩子都拿着小铲子帮忙。陆霆琛站在光伏板下,看着苏晚蹲在地上指导村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力量的姑娘,哪怕怀着孕,也能撑起一片天。
苏晚直起腰,揉了揉酸的腰,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坠烫得厉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烫。
“陆霆琛,”她喊了一声,“你看天气预报了吗?”
陆霆琛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乡气象站刚的预警,说今年冬天提前来了,有五十年一遇的暴雪,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降雪量会过三十厘米。”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三十厘米的雪,足以压垮还没固定好的光伏板,更别说刚埋下去的种球了。她赶紧喊二柱:“快通知所有村民,赶紧把光伏板上的固定绳加固,把种球上面盖一层干草!”
二柱刚跑出去,就又折了回来,脸色白:“苏厂长,恒远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在沙坡顶的沙棘林里,刚才有人看到他们在往车上装东西,好像是……咱们的藏红花种球!”
陆霆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甩棍:“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拿起旁边的铁锹,就要跟上去。
“你怀孕了,别去。”陆霆琛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村里指挥大家加固,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就带着几个民兵,朝着沙坡顶跑去。苏晚站在沙地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沙棘林里,胸口的暖玉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知道,恒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风越来越大,卷着雪粒打在脸上。苏晚咬着牙,拿起铁锹,指挥村民们加固光伏板:“大家快一点!雪就要来了!”
村民们纷纷拿起工具,跟着苏晚忙碌起来。张婶子带着几个妇女,把家里的干草都搬了出来,盖在种球上面。巴根扛着木头,往光伏板的支架上钉,嘴里还喊着:“别怕!有苏厂长在,咱们肯定能挺过去!”
苏晚看着忙碌的村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小家伙,别怕,妈妈会保护好大家的。”
就在这时,二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绣着莲纹的草帽,还有一张纸条:“苏厂长,陆同志他们在沙坡顶捡到的,还有这个纸条!”
苏晚接过草帽,指尖碰到草帽上的莲纹绣线,心里猛地一跳。她展开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风口密洞,周明在守,雪灾将至,撤。”
字迹刚劲有力,和之前几次留下的纸条一模一样。苏晚抬头看向沙丘顶,那里的沙棘林微微晃动,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胸口的暖玉骤然剧烈烫,苏晚的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莲纹,还有前世在寒冬里冻死的画面。她握紧了手里的铁锹,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心里暗暗誓: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一次,我不仅要守住合作社,还要揭开所有的秘密。
风卷着雪粒越来越密,远处的沙丘已经被白雪覆盖。苏晚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沙坡顶那一闪而过的草帽,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合作社的风雪,已经近在眼前。而这一次,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让所有算计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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