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碾过沙粒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盐碱地上格外刺耳。苏晚扶着车门扶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时,胸口的暖玉突然烫得像攥了块烧红的炭,口袋里的绣莲铜哨也跟着微微热,连带着小腹里的胎宝宝都轻轻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按住肚子,抬眼望向沙丘顶的方向——果然,那道熟悉的绣莲草帽影子在沙雾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风卷起来的沙粒遮住了。
“坐稳了,别乱动。”开车的民警皱着眉提醒了一句,显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苏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白杨树,那些被盐水烧坏又靠“水土调理剂”救回来的棉苗,此刻应该已经抽出了新的绿芽吧?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手里握着的合法手续就是她的底气。
半个钟头后,警车停在县公安局大院的门口。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架着苏晚往里走,路过走廊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外地口音在嚷嚷:“我就是看不惯她破坏耕地!那片盐碱地本来就该归我们恒远贸易!”
苏晚脚步顿了顿,心里冷笑一声——恒远,果然是他们。
审讯室里,为的民警递过来一张表格:“苏晚同志,有人举报你私自流转土地,违反耕地保护规定,还涉嫌破坏生态环境,麻烦你配合调查。”
“我需要先看一下举报材料。”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接过表格扫了一眼,上面的举报内容全是凭空捏造,连她流转土地的具体位置都写错了。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民警面前,“这是千亩盐碱地改造项目的全套手续,包括县农业局的立项审批、和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县农科院出具的土壤改良检测报告,还有乡财政的补贴拨款凭证,你们可以核对一下。”
民警接过纸袋,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公章,连日期和编号都清清楚楚。为的民警脸色变了变,拿起最上面的立项审批表,仔细核对了公章的纹路,又翻到土壤检测报告,上面的检测数据和之前巴图支书拿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这……”他有些尴尬,“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核实。”
“流程没错,但举报内容不实。”苏晚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建议你们先查一下举报人的底细,还有,你们身边那位穿便装的同志,我好像在哪见过——上次在合作社门口,他好像给村民递过烟,说是‘恒远的人’。”
便装男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伸手就要往外跑,却被早就在门口守着的民警按在了墙上。苏晚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前世被极品算计的那些日子,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狗急跳墙的场面。
“我跟你们说清楚,”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陆霆琛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陆霆琛,我在县公安局审讯室,你带着查到的证据过来,还有,把那个举报人的转账记录和聊天纸条都带来。”
她挂了电话,对着民警笑了笑:“我的人很快就到,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另一边,陆霆琛骑着二八自行车,带着二柱在举报人的村子里挨家挨户地查。那个举报人叫王二柱,是白旗村的建档立卡户,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老实巴交。陆霆琛带着二柱摸到他家的土坯房外,透过窗户看到他正坐在炕沿上,对着一张纸条哭丧着脸数钱。
“二柱,你去把他引出来,我去翻他的炕席。”陆霆琛压低声音说。二柱点点头,上前敲了敲门:“王大叔,巴图支书让你去合作社帮忙搭棚子!”
王二柱慌慌张张地把钱塞进炕席底下,打开门:“来了来了!”
陆霆琛趁机翻进屋里,掀开炕席,果然看到了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事成十万,打入农行账户……”,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恒”字。他拿起纸条,塞进怀里,刚要往外走,就听到外面传来二柱的喊声:“陆哥,他回来了!”
王二柱推开门看到陆霆琛,吓得腿都软了:“你……你是谁?”
“恒远贸易的人,让你举报苏晚的,是不是?”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攥着甩棍的手微微用力,“把你收到的钱交出来,还有转账记录,不然我就把你扭送到乡派出所。”
王二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瘫在了地上,哭着说:“我也是被逼的!那个穿灰布褂的男人说,只要我举报苏晚,就给我十万块钱,还能帮我家盖新房……”
他哆哆嗦嗦地从炕洞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还有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是那个灰布褂男人给他的消息,从“明天去举报”到“事成后打钱”,证据确凿。陆霆琛接过手机,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又把现金和银行卡收好,对着二柱说:“把他绑起来,送到乡派出所,让巴图支书过来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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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立刻拿出绳子,把王二柱捆了个结结实实,押着他往乡派出所走。陆霆琛骑上二八自行车,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赶去,风呼呼地吹在脸上,他攥着手里的证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苏晚早点出来,还要把恒远的黑幕彻底掀翻。
与此同时,晒谷场上的村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强带着几个农技员守在棉垛边,手里攥着锄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公路。巴图支书已经去了乡派出所,可派出所的人说要等县公安局的通知,他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念叨:“苏支书可是咱们村的恩人啊,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咱们可怎么对得起她!”
“巴图支书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巴图支书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盖着乡派出所公章的证明:“我跟他们说了,苏晚的手续全是合法的!他们已经派人去县公安局核实了!”
村民们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远处的公路上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几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钢管,直奔棉垛而来。王强大喊一声:“恒远的人来了!大家跟我来!”
村民们纷纷拿起锄头、扁担,围在棉垛周围,把那些黑夹克男人挡在了外面。为的男人叫嚣着:“苏晚破坏耕地,我们是来收回土地的!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你们胡说八道!”王强举着锄头,“苏支书的手续齐全,你们凭什么抢我们的棉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二柱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他跳下车,对着村民们喊:“大家别慌!陆哥已经查到证据了,他马上就到县公安局了,很快就能把苏支书救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远处的沙丘顶飘下来一张纸条,被风卷到了王强的脚边。王强捡起来一看,上面用钢笔写着“恒远买通县环保”,落款是一个小小的绣莲图案。他心里一惊,抬头看向沙丘顶,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沙雾在随风飘动。
“这是什么?”巴图支书接过纸条,看完后脸色大变,“果然是恒远买通了县环保的人!”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晒谷场上。车门打开,陆霆琛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沓证据,对着村民们喊:“大家放心,我已经拿到证据了,苏晚马上就能出来!”
他快步走到棉垛边,把手里的纸条和转账记录递给巴图支书:“这是王二柱收好处费的证据,还有那个灰布褂男人的聊天记录,我已经让二柱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了。”
巴图支书看完证据,气得浑身抖:“恒远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霆琛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走去:“我现在就去把证据交给调查组,一定要让他们把恒远的人绳之以法。”
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二柱的喊声:“陆哥!张彪来了!”
陆霆琛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拿着钢管,朝着他冲了过来,为的男人正是张财——之前在茶山村抢贡茶籽的那个恒远的人。他握紧了手里的甩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来得正好,正好一起算总账!”
而此时,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苏晚正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落下。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已经不烫了,看来刚才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心里想着陆霆琛应该已经查到证据了,很快就能来接她了。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晚同志,经过我们核实,你的项目手续完全合法,举报内容不实,你可以离开了。”
苏晚站起身,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县公安局的公章。她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布包:“谢谢,麻烦你们了。”
她刚走出审讯室,就看到陆霆琛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沓证据,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看到她出来,陆霆琛立刻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苏晚摇了摇头,看着他胳膊上沾着的泥土,“你刚打过架?”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陆霆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上面写着‘恒远买通县环保’,还有一个绣莲图案。”
苏晚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一动:“看来这个神秘人一直在暗中帮我们。”
“不管他是谁,只要能帮到我们就好。”陆霆琛扶着她的胳膊,“我们先回白旗村,村民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两人刚走到公安局门口,就看到二柱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他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说:“陆哥,张彪被抓住了!他临死前喊出了‘周凯’两个字,还有,我们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印章,纹路和青溪山密洞的莲纹一模一样!”
陆霆琛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周凯,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当年就是他的父亲,侵占了陆霆琛父亲的军属抚恤金,还害死了苏晚的亲奶奶。没想到恒远的背后,居然还有周凯的影子。
“看来我们这次的麻烦,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它又开始微微烫了,像是在提醒她,危险还没有结束。
陆霆琛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都不会怕的。这次,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的黑幕都掀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看着远处的沙丘顶,仿佛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绣莲草帽身影,她知道,这场针对盐碱地改造项目的阴谋,只是恒远计划的一部分,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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