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细碎脚步声刚飘进四合院,就被老槐树的絮毛盖得七零八落。苏明带着王秀莲、堂哥苏强一家子挤在朱红大门的缝隙里,眼神黏在八仙桌上那只烫金封皮的公证档案袋上,像一群饿极了的秃鹫盯着刚出栏的肥羊。王秀莲故意把凉白开的杯子往苏晚手边推了推,指尖蹭过苏晚的手腕时,飞快地往档案袋方向瞟了一眼,嘴角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假笑。
“晚晚啊,你看你这孩子,刚回来就忙着处理公事,”苏明腆着肚子凑过来,伸手就想去拍陆霆琛的肩膀,那架势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叔侄,“当年你祖母临走前还念叨着要把老宅留给你,现在总算有个准信了——”
陆霆琛侧身避开,脊背挺得笔直,冷硬的眼神扫过苏明搭过来的手,那股退伍军人的压迫感瞬间让苏明的手僵在半空。“苏伯父,我们还有正事要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直接把苏明的假亲热堵了回去。
苏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讪讪地收回手,转而对着苏晚堆起更谄媚的笑:“晚晚,你看你爸走得早,我们这些当叔伯的,就是想帮你把把关。这遗嘱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不能随便就认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陈默律师抱着厚厚的公证档案袋走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审慎又专业,身后还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公证员,手里拎着印着公证处ogo的公文箱。“苏晚女士,苏张氏女士的公证遗嘱已经全程录像存档,现在可以当众宣读。”陈默的声音清晰有力,打破了院子里的僵持。
苏晚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孕肚,指尖还留着刚才在司法鉴定中心拿到dna报告时的温热——那的匹配度,终于让她确认了自己和燕京苏家的血脉联系。她抬眼看向陈默,点了点头:“麻烦陈律师了。”
陈默打开档案袋,取出烫金封皮的遗嘱文件,清了清嗓子:“根据苏张氏女士于民国二十六年订立、年最后一次修订的公证遗嘱,其名下遗产如下: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号四合院一处,建筑面积三百二十平方米,地契编号京契字第oo号;二、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账户存款十万瑞士法郎,账户持有人为苏张氏;三、祖传古籍字画一百一十七件,含宋版《资治通鉴》残卷、清乾隆官窑粉彩瓷瓶等,均经国家文物局鉴定为一级文物;四、青溪村河湾荒滩三百亩嫁妆地契,由苏张氏当年陪嫁带入苏家。”
院外的苏明一家子瞬间炸了锅。王秀莲拽了拽苏明的衣角,压低声音喊:“老头子!十万法郎!那得多少钱啊!还有那些古董,随便一件都能换套四合院!”苏强更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档案袋,恨不得伸手抢过来翻个遍。
陈默没理会院外的骚动,继续念遗嘱的附加条款:“苏张氏女士明确要求,所有祖传文物必须无偿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不得变卖或赠予任何私人;四合院可由直系后代继承,但若直系后代自愿将四合院捐赠国家,可获得国家专项补偿款共计人民币五百万元;青溪村嫁妆地契由直系后代全权处置,用于乡村建设。”
听到“无偿捐赠文物”几个字,苏晚的眼神亮了亮。她想起青溪村的茶苗被恒远集团投毒毁掉,想起乡亲们眼巴巴等着合作社复工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院墙外一闪而过的绣莲纹黑影——恒远余党还在盯着她手里的莲纹密洞线索,与其让这些文物被旁支觊觎、被恒远觊觎,不如按照祖母的遗愿,全部捐给国家。
“陈律师,”苏晚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决定,按照祖母的遗愿,将所有祖传文物无偿捐赠给国家博物馆,四合院也一并捐赠,不领取任何补偿款。”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院外的苏明一家子彻底傻了眼,王秀莲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苏强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们本来等着苏晚把遗产分了,好哭着闹着要分一杯羹,谁能想到苏晚居然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捐了?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
“你胡说什么!”苏明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指着苏晚的鼻子骂,“那是你祖母留给你的遗产!你凭什么捐出去?我们苏家的人还没死绝呢,轮得到你一个外孙女做主?”
王秀莲也跟着撒泼,拍着大腿嚎:“造孽啊!好好的遗产不要,非要捐给公家!我们家强子还等着娶媳妇呢,你这不是断我们的活路吗!”堂哥苏强更是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抢陈默手里的档案袋:“把遗嘱给我看看,肯定是你伪造的!”
陆霆琛上前一步,挡在苏晚身前,伸手一把抓住苏强的手腕,只轻轻一拧,苏强就疼得嗷嗷叫,手腕瞬间红了一片。“注意你的言行,”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公证遗嘱有全程录像,伪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陈默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像:“各位请看,苏张氏女士在订立最后一份遗嘱时,意识清晰,完全自愿。这份遗嘱的合法性,已经经过北京市公证处和国家文物局的双重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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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里,穿着藏青色旗袍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绣莲纹的帕子,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我的遗产,只能留给真心守着青溪村的后人,那些只想着占便宜的旁支,不配碰一分一毫。文物要捐给国家,不能落进贪赃枉法的人手里。”
苏明的脸彻底白了,他没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软乎乎的苏张氏,居然早就留了后手。他还想再闹,却被陆霆琛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那是在边境战场上杀过人的眼神,带着军人特有的威慑力。
就在这时,苏晚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烫感,暖玉贴着皮肤,像是在出预警。她下意识地看向院墙外的胡同口,那里的老槐树后面,似乎又闪过一道绣着莲纹的黑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陆霆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腰间藏着的手枪——那是他退伍时带回来的,一直藏在身上,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胡同口,低声对苏晚说:“有人在盯着我们。”
苏晚点了点头,她知道,恒远集团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周明的野心也不会轻易收敛。但她不怕,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摆布的苏晚了。她看向陈默,说:“陈律师,麻烦你尽快办理文物捐赠的相关手续,还有四合院的捐赠手续。”
陈默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尽快安排国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过来对接。”
院外的苏明还在不甘心地叫嚣:“你这是不孝!你会遭报应的!”苏晚却懒得再看他一眼,她转身走到八仙桌旁,拿起刚才苏振邦临终前递过来的苏张氏手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莲纹为游击队暗号,持物者或友或敌,守住青溪山,守住根。”
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里的烫感越来越强烈,显然院墙外的人还在。陆霆琛将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胡同口,而陈默已经开始收拾公证文件,准备离开。
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朱红大门敞开着,院外的苏明一伙还在撒泼,但苏晚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知道,这场围绕遗产、莲纹密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对手是谁,她都会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守住青溪村的乡亲,守住那个藏在青溪山里的秘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是村支书王大爷打来的。苏晚接起电话,王大爷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晚晚!不好了!青溪村的茶苗试验田又被人投了除草剂,而且有人在山坳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恒远集团的人果然动手了,他们不仅盯着燕京的遗产,还盯着青溪山的密洞。她挂了电话,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得赶紧回青溪村。”
陆霆琛点了点头,他已经让老战友联系了燕京警方,现在又接到了青溪村的消息,显然恒远的余党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看向还在撒泼的苏明一伙,冷冷地说:“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就别怪我报警了。”
苏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秀莲拽住了衣角。她知道,现在闹下去对他们没好处,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一家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苏晚,你等着,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苏明一伙离开的背影,苏晚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陈默,说:“陈律师,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明天就要回青溪村,遗产捐赠的手续,等我回来再办也行。”
陈默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把相关文件整理好,等你回来签字。”
陈默离开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苏晚走到老槐树下,看着树干上那道模糊的莲纹刻痕,和她胸口暖玉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她知道,祖母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直到她去世,都没能等到合适的时机。
陆霆琛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我已经让老战友盯着恒远的人了,他们跑不了。”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里的烫感已经渐渐消失了,但她知道,危险并没有过去。恒远集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周明的野心也不会轻易收敛。但她不怕,有陆霆琛在身边,有乡亲们的支持,她一定能守住青溪山的密洞,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燕京的夜色渐渐笼罩了四合院。苏晚和陆霆琛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墙外空荡荡的胡同,眼神里带着坚定。他们知道,明天的路不会好走,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而这场围绕莲纹密洞、遗产与阴谋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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